小滿把小本子往桌上一攤，剛拿起炭條，小滿娘便伸手按住了。
“別寫了。”
小滿愣了愣。
小滿娘看向沈青禾：“青禾，我知道你照顧她，她也願意跟著你跑。可從前偶爾進一趟縣，回來幫家裡做活，我沒攔。往後若是隔三差五都去，就不能還算搭把手。”
“她才多大？鋪子裡來來往往都是外人。真有人拿了東西說過幾日給錢，她敢不敢攔？碰上難纏的客人，她怎麼應付？再說家裡的地不能不管，我和她爹也不可能因為她跟你進縣，就把她那份活全接過去。”
小滿急道：“娘，我不是白跟著去。”
“我知道。”
小滿娘轉頭看她，“所以今天才讓你自己坐在這兒聽。你願不願意，是你的事。可怎麼去、什麼時候回來、家裡忙起來怎麼辦，都得先說清楚。”
小滿抿了抿嘴，把炭條放下。
“我想去。”
她這次沒去看沈青禾。
“我想自己掙工錢。青禾姐鋪子裡的字，我現在能認一些了，數也比以前算得快。我不想學到一半又不學了。”
小滿娘神色動了動，卻沒鬆口。
“你想去做活，我不攔著你掙錢。可秋收忙起來呢？家裡有人病了呢？還有你們從縣裡回來，總不能回回都正好趕上車。哪日誤了時辰，你一個姑娘留在縣裡過夜？”
她頓了一下。
“村裡人的嘴也閒。你一個沒出門子的姑娘，日日往縣裡跑，時間久了，什麼話都有人說。”
小滿臉上的急色淡了些。
沈青禾把桌上的本子轉到自己面前。
“那就不日日去。”
她原先的確想著鋪子缺人時便叫小滿過去。現在聽小滿娘把這些事攤開，臨時叫人最省的是她自己的事，麻煩卻全落在小滿家裡。
“每旬三天。月初先把哪幾天進縣寫在本子上，不臨時添。做滿一天十文，午飯算我的，每月把工錢結清。”
小滿娘繼續問：“晚上呢？”
“當天回來。”
沈青禾道：“天亮以後進縣，傍晚跟車回村。田順進縣的日子能對上，就隨他的車。對不上，我提前把可靠的車說定。沒有說好的車，小滿那天就不去。”
“若是沒趕上呢？”
“鋪子提前收手裡的活，讓她去等車。不能因為多賣一會兒東西，把回村的時辰耽誤了。”
小滿娘這才把壓著本子的手挪開一點。
沈青禾繼續道：“農忙，或是家裡有人不舒服，只要提前告訴我，那天便不去。少做一天少算一天工錢，我不會讓她過後再補，也不會因為鋪子缺人硬叫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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