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瓦匠站起來，沒再推。
“是我這裡留得差了。”
他轉身朝兩個瓦工招手，“拿鋤頭。先從這兒開出去，別挖太深，免得以後人走路踩進去。倉房門口那兩塊磚也起了，重新墊高。”
一個瓦工看著越下越大的雨：“現在就弄？”
“現在有水才看得出往哪走。”
錢瓦匠把蓑衣下襬往腰間一掖，“弄完正好試。”
三人很快動起手。
鋤頭落下去，剛壓實不久的泥被翻開。積著的水先是渾了一片，等溝口挖通，水面忽然動了。
一股細流順著新開的淺溝往外淌。
錢瓦匠沿溝走了兩步，又讓人把中間一處高出來的泥鏟掉。
水流快了些。
另一邊，倉房門口的兩塊磚被撬起來，底下重新填土夯實，又墊上一層磚。
門檻明顯高出院地一截。
沈青禾沒催，也沒插手。
做這種活的人比她熟。她只看結果。
雨勢正大時，院外又傳來一聲喊。
“青禾姐！”
小滿打著一把油紙傘，小跑著到了門口。
她今日原本就是進縣做工的日子，誰知雨越來越大，田順臨時提前回村，她也跟著回來了。
“我娘讓我送完就趕緊回家。”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外面還包了一層布。
“這是今天記貨的。後頭有兩個人問能不能先拿東西過幾天再給錢，我沒答應，把名字寫下來了。還有一個人問香皂能不能便宜，我也讓他下次找你。”
沈青禾接過來，只打開看了兩眼。
紙上的字比上次穩了些，數量也記得清楚。
“行，雨越來越大，你先回去。”
小滿朝院裡瞧了一眼。
“新屋漏了嗎？”
“屋頂不漏，院裡有地方積水，正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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