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孟秋白下田挖溝。顧小跑右肩綁著護帶，只能單手拎草根；火靈兒提水桶，走到一半嫌太慢，想用火烘乾旁邊的爛泥，被秦小滿瞪得把火收回束環。顧小雨蹲在田頭排種，排出三條筆直細線。冷月負責踩出田埂，第一腳便踩歪了方向。
顧小雨看了那條斜埂很久：“月姐姐，水往低處走。”
“嗯。”
“你踩到高處去了。”
冷月停下腳，轉向另一邊。第二條田埂依舊斜，只是換了個方向。
火靈兒把水桶放下：“讓她守鳥吧。”
冷月抬頭。田邊三隻偷種子的灰雀立刻飛走。
“可以。”她說。
六個人忙到夕陽貼上院牆，溼地裡只種下窄窄一行。秦小滿蹲在溝口，以指背碰了碰水面。腕脈尚穩，她便引出一縷細水，讓水順孟秋白挖好的淺溝慢慢流過稻種。
水走到最後一粒種子時，她立刻鬆手。
剩下半桶由火靈兒提過去，一瓢一瓢澆完。
秦小滿坐在田埂上，鞋底全是泥。顧小跑遞來一塊擦手布，她擦完自己的手，又把布按回他沾泥的左手上。
“這布是藥箱墊布。”她說。
“已經髒了。”
“洗。”
“誰洗？”
秦小滿指了指他。
顧小跑拎著布去了井邊。火靈兒蹲在稻田旁數種子，數到第十七粒時忘了前面，索性宣佈這一行能收一鍋飯。
秦小滿聽見，伸手把裝稻種的布袋口紮緊。她留給醫舍的只是很小一把，種出來也許真只夠一鍋。
這一鍋足夠傷員先吃。
剩下的人照舊啃硬餅。
火靈兒把“第一鍋”三個字寫在半截木片上，插到田頭。木片歪得厲害，秦小滿伸手扶正，她又在背面補了三個更小的字。
“秦小滿。”
“寫我做什麼？”
“地是醫舍的，種是周稻的，水溝是秋白挖的，苦力有我們一份。”火靈兒掰著手指數到最後，“總得有人背鍋。”
“鍋歸傷員。”秦小滿把木片拔出來，翻到沒有名字的一面重新插好，“誰躺進醫舍，誰先吃。”
顧小雨蹲在溝邊，把被水衝歪的一粒種子按回泥裡：“要是我們都沒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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