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石渡的鶴哨響到第三聲，杜照山已經下了荒塔。
“我追。”
顧小跑從碎石裡坐起來，把膝前的藥筐推向許六：“一起。”
冷月一把扯住他腰間寬頻。顧小跑掌心和左肋都在往外滲血，右肩藥布也被鶴架磨出一片紅。
“你留在這兒。”她說。
“黑竹筒裡有名單。”
“你這身傷也快能寫滿一張。”
“所以多一張不多。”
冷月的手指收緊。荒塔旁還有兩隻傷鶴、十一筐正藥、用過三株的誘餌筐和三個活口；落雁驛裡，秦小滿還守著林北和那群藥酒發作的散修。
孟秋白把兩包止血散塞進顧小跑衣襟：“我留下守藥。傷口再裂一次，讓冷月把你打回來。”
冷月已經背起劍：“好。”
“你答應得太快了。”顧小跑說。
“想打很久了。”
火靈兒、杜照山、張浩然和許六隨他們下坡。孟秋白與顧小雨留在荒塔守著兩隻傷鶴、藥筐和三個活口，林家兄弟仍在落雁驛。隊伍剛分開，許六把那副藍線舊手套塞進顧小跑腰帶。
“落雁驛的人認它。”
顧小跑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動手。
荒塔到枯石渡只有一條石脊。許六讓傷勢較輕的藥鶴貼著石脊低飛，顧小跑坐在腹下木架上，雙手一直攤著。離白雁亭還有二里，眾人才為避開鶴哨落地。顧小跑走了不到半里，左肋的血便透過護帶。冷月看見後拔劍半寸。
“還走得動。”他立刻說。
“走。”
“你這人勸得真少。”
“省氣。”
前方鶴影掠過月亮。
那隻白羽靈禽降在石脊盡頭。枯石渡是一道乾涸深谷，天然石樑橫跨兩岸。梁中央立著座白雁亭，亭下三名修士正接過黑竹筒。
荒塔上的接應者交出竹筒後，轉身便走。接筒的白衣人抬手一掌，打碎了他的後心。白羽靈禽繞亭一週，隨即收翼沉進石樑下方。
接應者倒在亭邊，眼睛還睜著。
另一名鶴背修士跪下求饒。白衣人袖中飛出一根細索，纏住他的脖子，直接將人拖下深谷。
顧小跑跟著眾人踏上石樑時，屍體墜落的回聲還在谷底打轉。
白衣人將黑竹筒收進袖裡，望向他們腰間的弟子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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