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花先站住。”顧小跑單膝抵著石樑，右臂已經抬不起來。
白衣人已經掠出白雁亭，袖中細索直取張浩然手腕。杜照山橫槍截索，火靈兒兩道赤火順槍桿逼近白衣人面門。
冷月舍下守亭修士，霜劍從白衣人退路刺入。
三個人逼得他第一次落腳。
顧小跑等的就是這一腳。他腳跟重重踏進石縫，土氣順梁面壓過去。白衣人腳下那塊常年風化的白石當場碎裂，身體向谷側一偏。
白衣人伸手抓住亭柱，另一隻手拍向顧小跑天靈。冷月的劍穿過他掌心，將那隻手釘在柱上；杜照山槍桿橫掃雙腿，火靈兒雙環扣住白雁紋袖口，赤火瞬間燒穿衣料。
黑竹筒從袖中掉出。張浩然最後一片白花托住竹筒，花片裂成兩半，仍把竹筒送到顧小跑腳邊。
顧小跑以鞋底壓住筒身。白衣人趁眾人視線落下，扯斷被釘住的手掌皮肉，躍下深谷。
谷底傳來鶴鳴。
一隻藏在崖下的白羽靈禽托住他，向北疾飛。冷月追到梁邊，劍鋒只削下一截染血白袖。
冷月以劍尖割開黑竹筒的蠟封，把裡面十二張薄紙倒在顧小跑腳邊。最上方正是他的名字，下面還有秦小滿、火靈兒、冷月、顧小雨和孟秋白，六個人的行蹤從入外門起便斷斷續續記到如今。
筒底還壓著兩張收貨憑據。白雁亭只是落雁驛外的收貨點，憑據上蓋著半枚金面印，交貨人一欄始終空著。
被釘在柱上的劍修盯著谷底，嘴唇發白：“白雁使會回來滅口。上一道令就是金面使親手改的——不再搶你的牌，燒藥、傷驢、砸驛站。古月鎮之後，他知道你會回頭。”
顧小跑腳下的黑竹筒硌住鞋底。斷雁坡那隻護藥的靈驢、落雁驛裡被酒罈砸倒的孩子、被黑油泡白的林北右腿，一下都有了同一個來處。對方沒有追他，是一路把人擺在他必經的地方。
守亭修士縮到柱後，抱緊自己的傷臂，一句話也不肯接。
最後一頁只寫了四個字。
廢棄演武場。
顧小跑讓冷月收起竹筒，沒有立刻走。
白雁亭的四根柱腳都刻著接貨印。亭後石壁鑿出一條窄槽，槽裡還塞著二十多枚空竹筒。亭子留著，下一批人換件白衣，照樣能來收貨。
被釘住的劍修看見他摸向柱腳，急聲道：“毀了亭也沒用！白雁使有別處——”
“別處以後再砸。”
顧小跑側身讓鐵木棍從揹帶滑落，再用腳把它踢進石樑裂縫。棍身指向亭基最薄的一角：“從這裡掀。”
杜照山的烏金槍扎進另一側，冷月的霜劍封住兩根亭柱下的石縫。槍鋒上挑，寒霜沿裂口向裡鑽，常年風蝕的石座發出沉響。
火靈兒把兩隻束火環扣在刻印上。赤火燒紅石紋，冷月的霜劍緊接著刺入，冷熱一撞，半枚白雁印當場裂成碎片。
杜照山以槍桿捲住一個活口的腰帶，火靈兒用束火環扣緊另一個人的腕索。顧小跑腳跟壓住棍尾，將最後一股土氣送進裂處。杜照山向上一挑，冷月同時轉劍。
白雁亭朝深谷傾倒。
亭頂撞上石壁，接貨槽連同二十多枚空竹筒一起墜下去。谷中轟鳴許久，白雁紋碎成一地看不出形狀的白石。
“這一處結了。”顧小跑用腳勾回鐵木棍，“下一處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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