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稻真的不說了。他把田契壓在心口，從門底那道窄縫望向秦小滿。牆上水光正在散，每淡一寸，她的臉色便白一分。
“秦師姐。”
秦小滿沒有應。
周稻又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剛吐過血的沙啞。
“我聽見了。”她說。
他便閉上眼，手沒有再鬆開那袋田契。
青年嘴唇動了動，眼淚順著耳邊滑進頭髮。
秦小滿那間石門也開了。
她扶牆走出來，衣襬溼透，手裡只剩半枚未化盡的青色石牌。牌面從中裂開，築基泉的青光已經滅了。
守泉弟子抬著另一副擔架跑過來。擔架上的人只是被逆沖水氣掃中，手臂卻腫得發亮。抬擔架的弟子看見秦小滿，習慣性地朝她喊：“秦師姐，幫忙看一眼！”
秦小滿已經伸出手。
指尖離傷者手腕還差半寸，她自己的腕脈先重重一跳。神識散出去，只觸到一片混亂水聲，平日能分清的脈象全擠在一起。
她的手懸在那裡。
傷者疼得發抖，仍把手臂往她這邊送。
秦小滿收回手：“找守泉醫師。我現在看不準。”
抬擔架的弟子愣了一下，立刻轉向另一側。守泉醫師趕來接人，掌下木氣托住腫脹手臂，擔架很快抬進醫室。
秦小滿站在門邊，五根手指慢慢握緊。
她入門這些年，第一次親口把傷者交給別人。
方才被救下的年輕修士已經能坐起來。他一隻手抱著田契，另一隻手撐地，想挪到她面前。身體剛動，心口又是一陣抽搐。
“別動。”秦小滿脫口而出。
青年立刻停下。
她往前走了半步，腳踝卻被散亂水氣扯得發軟。守泉長老扶住青年，替她把人按回軟墊。
“你的話，他聽見了。”長老說，“剩下的讓別人做。”
秦小滿看著那雙替自己按住傷者的手，嘴角繃得發白。
火靈兒迎上去：“還能回去接著衝嗎？”
守泉長老搖頭：“水環散過一次，今日再聚會傷根。她也要養半年。”
“那塊牌呢？”顧小雨問。
“用過便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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