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跑下到五行井第七丈，懷裡的蔥油餅著了。
火苗先從衣襟裡鑽出來，舔過下巴。他一手抓著井壁鐵索，一手伸進衣服，撈出那張捲成筒的餅。
餅邊燒得焦黑，中間還流著油。
“嚴教習！”他仰頭喊，“井裡管飯？”
井口只剩碗大一圈天光。嚴教習的聲音順著石壁落下來：“能說話，便再下三丈。”
“我嘴裡有餅也能說。”
“那就邊吃邊下。”
鐵索忽然一鬆。
顧小跑向下墜了半丈，雙掌的舊燙痕在粗鐵上擦開。火氣本能地湧向手臂，他立刻把那股熱意壓回丹田，水氣隨後頂進掌心。
發紅的皮肉冷下來。
下一刻，井壁石縫噴出一股急水。水柱撞中腰腹，他整個人橫著甩向對面石壁。左肋舊傷先捱了一記，懷裡的餅也飛了出去。
顧小跑腳尖勾住鐵索，倒掛在井中。餅從他眼前往下落，油光閃了兩下，掉進更深處的黑暗。
“我的早飯！”
井底傳來一聲悶響。
隨即，下面亮起一片赤紅。
蔥油餅落在火眼上，燒成一團香噴噴的黑煙。煙氣順井而上，嚴教習在井口咳了一聲。
顧小跑倒掛著樂：“教習，聞見了嗎？熟了。”
鐵索又松一截。
他來不及罵，身體直墜。火眼從井底噴起，赤焰擦著靴底捲上小腿。顧小跑兩隻溼掌在鐵索上一滑，借勢蕩向井壁一塊凸石。
腳掌才踩實，石中便探出三根烏黑鐵刺。
鐵刺扎穿鞋底，尖端刺進腳掌。顧小跑痛得腳趾蜷緊，索性踩著鐵刺猛蹬石壁，將身體重重壓向下方。
他像塊石頭砸進井底。
他落地時正踩中火眼邊緣，焰頭向兩邊分開。顧小跑單膝砸上石板，胸口幾股靈氣各自撞回原路，疼得他眼前發白。
那口五色銅環還扣在腕上。幾枚缺角符片冷熱不一，貼著紅腫皮膚亂顫，碰得傷口一陣陣發麻。
嚴教習伏在井口問：“順序亂了嗎？”
“餅先亂了。”
“你呢？”
“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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