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平接過寒鐵劍，反手便把它拍在砧上。
劍鋒彈起半尺，刃上的寒光震得爐火一暗。
“誰的？”他問。冷月說：“我的。”“拆了？”“拆。”
魯平掄起方錘，第一錘砸在新劍護手上。銅環崩飛，擦著顧小跑的耳邊釘進木柱。顧小跑背後的舊劍也被震出一聲裂響，他趕緊用兩臂託穩。
“你就不能先叫人躲開？”
“進了爐房，還等錘子給你讓路？”魯平伸手，“舊劍。”
冷月向顧小跑抬起左手。
顧小跑把劍帶解下來，只將舊劍壓在臂彎裡。新劍早已躺在砧上，那道舊劍裂紋則伸到護手前三寸，稍一傾斜，劍身便在鞘內往下墜。
“託這裡。”孟秋白指向劍脊中段。
她先把一條浸溼的青藤纏上舊劍。藤條觸到裂口，葉尖立刻掛霜。孟秋白掌心的木氣一緊，青藤沿鞘口長出兩枚厚葉，墊住鬆動的劍身。
魯平看了冷月一眼：“劍骨斷了七成。灰火鑽進夾層，寒池又把它逼開。補外皮能多撐三劍，第四劍斷在誰身上，我不管。”
“換骨。”冷月說。
“新劍可值四百功值。”“換。”魯平又問：“白眉給你的？”“給我，就是我的。”
魯平咧開嘴，把寒鐵劍推進爐口：“這句話值一錘。”
第二錘落下，新劍刃口裂成兩瓣。火星濺上冷月衣襬，她左手一捲，將衣角壓在腰間。右腕藏在寬袖裡，藥布被爐溫烘得發緊。
火靈兒聞聲趕來，才跨過門檻便看見那柄新劍躺在炭裡。
“四百功值燒著玩？”火靈兒問。魯平頭也不抬：“取劍骨。”
“外面的鐵不要，給我。”“接得住就拿。”
魯平以長鉗夾住劍刃，硬生生從紅鐵裡撕下一片外殼。火靈兒左手托起一團赤焰，正要把飛濺的鐵水兜回廢槽，舊劍鞘內忽然噴出一線灰火。
灰火貼地竄向炭堆。
顧小跑抱劍向後一旋，左肋撞上砧角。舊傷像被指骨猛戳了一下，他吸著氣，仍把劍尖轉離人群。火靈兒一腳踢翻盛沙木鬥，右臂護在胸前，左掌赤焰橫掃地面。
赤火壓住灰火，兩色火焰在爐磚上絞成一條細蛇。
魯平把長鉗插進火中，鉗口夾住舊劍裂開的外皮：“灰火在找新骨。冷月，劍是你的，按住它！”
冷月左手抓住劍柄。
灰火沿護手撲來，她右肩下意識一動，凍傷的腕脈頓時抽緊。右手從袖中滑出半截，五指才張開，掌根便滲出血。
秦小滿在門口喝道：“收回去！”
冷月右臂垂下，左膝抵住砧沿。舊劍掙得更兇，裂刃在顧小跑臂彎裡來回割動。顧小跑掌心藥布迅速染紅，仍託著劍脊，給冷月留出一條直線。
“鬆手也行。”他說。冷月左手握緊：“你先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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