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才升到胸前，五條窄縫一齊震動。
赤焰卷向左肩，急水撲向右腿，青藤從頭頂垂落，十幾枚碎鐵貼地飛旋，沉沙沒過腳背。
顧小跑胸口五處經脈同時鼓起，細密爆裂聲貼著骨頭傳開。
他抬起左臂護臉，任火焰燒穿袖子。水浪緊接著把他拍上石柱，後腦撞得嗡鳴；青藤從頭頂勒住肩頸，碎鐵貼著肋骨割開衣料，沉沙轉眼漫到膝頭。
顧小跑只守住雙腿。他頂著四面衝力向前挪了兩步，伸手抓住五行定脈石。肩上的青藤越勒越緊，碎鐵在胸前又劃出三道血口，他仍把石頭往懷裡拖。
石頭入掌的一瞬，混雜靈力同時撲進幾處窄脈。肩口堵死，胸骨發麻，雙腿也被沉沙釘在原地。
顧小跑掌心一鬆。
五行定脈石落回半尺。
嚴教習在上方喝道：“抓住！”
“抓住會炸。”
“炸了我撈你。”
“先撈石頭還是先撈我？”
“石頭。”
顧小跑罵了一句，扯下燒壞的半截衣袖裹住五行定脈石，再撕下一段衣帶纏了兩圈。手掌避開石面，五色靈光仍沿溼布鑽進傷口，幾股靈氣在臂內擠成一團。
他用牙咬住索頭，雙腳蹬著中央石柱往上爬。火眼灼過後背，水浪把他拍回原處；青藤扎進肩胛，飛鐵削掉一縷頭髮，沉沙則吞掉一隻靴子。斷索每往上收一尺，五行定脈石便在他腕下撞一次，撞得舊燙痕重新滲血。
顧小跑爬到第三丈時滑下兩丈，膝蓋在石柱上磨掉一層皮。他重新咬住索頭，光著左腳再爬，終於把五行定脈石拖到鐵索旁。
井口傳來斷裂聲。
一段鐵索從上方砸下，連著三塊碎石。嚴教習的身影在天光邊一晃，隨即有人驚叫：“井沿塌了！”
五行定脈石還在顧小跑手裡。
顧小跑仰頭將青石擲向井口：“接著！”
嚴教習俯身抓住五行定脈石。顧小跑騰出雙手，正要抓落下的鐵索，井壁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先砸向頭頂。
他縮肩貼牆。巨石擦過背脊，帶走半片衣料，又撞斷下方三根青藤。斷藤抽上小腿，木刺扎進血肉。顧小跑抓住其中一根尚連著井壁的藤條，身體被帶得橫擺出去。
鐵索從指前落空。
井口的守井弟子俯身拋下另一條短繩。繩頭只到顧小跑頭頂半丈，他以腳尖蹬住裂石，連續跳了兩次，第二次才抓牢。
短繩猛地向下滑。
守井弟子兩手被磨出血，仍跪在井邊死死壓住繩尾。嚴教習一手託著五行定脈石，一手抓住他的腰帶，三個人隔著井壁同時發力。
顧小跑爬出井口時，胸口先撞上石沿。他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掌心和膝蓋全是血，光著的左腳還掛著半截燒焦藤葉。
五行定脈石在嚴教習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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