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跑第二十三次下井，五行定脈石被一張大嘴吞了。
那張嘴從火縫裡撞出來，牙上掛著熔紅石漿。五行定脈石剛升到井底半尺，便連同顧小跑半截衣袖一起捲進獸口。
顧小跑抬棍頂住上顎。
鐵木棍被咬得彎成半月，黑鐵木嵌口發出刺耳摩擦聲。他右臂剛發完力，獸舌已經卷上手腕，將他向喉嚨深處拖。
“吐出來！”
井鱗獸一甩頭。
顧小跑連人帶棍砸上石柱。左肋剛養好的青腫又撞在舊疤上，胸口頓時悶住。他腳尖還懸在地面，雙手卻死死撐著獸口。
五行定脈石卡在井鱗獸喉間，隔著半透明鱗皮亮出五色光。
井口的嚴教習拔刀斬斷鐵索：“它要往側井跑，攔住！”
斷索落下，索頭纏住井鱗獸後腿。那東西全身披著青黑石鱗，腰身比水缸還粗，四爪一蹬便撞碎半根石柱。
顧小跑鬆開右手，鐵木棍被獸牙咬住。他左掌貼著溼滑獸舌向外一抽，整個人從牙縫裡滾出。
井鱗獸搶走鐵木棍，轉身鑽進側井。
“棍子也吐出來！”
顧小跑抓住纏在獸腿上的斷索，身體被拖進黑暗。
側井一路向上傾斜。井鱗獸撞碎石壁，沿著地底火脈狂奔。顧小跑被拖得肩背貼地，碎石從衣下刮過；藤根迎面抽在腰上，窄壁又把右肩擠得脫皮。獸身猛然轉彎，他兩腳抵住巖面，鞋跟在地上犁出兩條深溝。
五色銅環被石壁磕得叮噹亂響，其中一枚符片崩掉半形，擦過他的耳邊飛進黑暗。
前方忽然透進天光。
井鱗獸頂破山腹，帶著顧小跑衝上北藥坡。守坡弟子剛把三十盆定脈草搬到日頭下，地面便從中裂開。
第一排藥盆飛上半空。
顧小跑鬆開斷索，滾到獸身側面，一腳踹中井鱗獸下頜。那張大嘴向上一抬，鐵木棍從牙間掉出來。
他伸手抓棍。
井鱗獸的尾巴先掃中腰腹。
顧小跑橫飛出去，撞碎兩隻空藥架。鐵木棍落在三丈外，定脈草也潑了一地。幾名年輕弟子抱著藥盆往坡下跑，最瘦小的那人腳下打滑，連盆一起摔進裂縫。
裂縫下方正是側井火脈。
赤光照亮那名弟子的臉。
顧小跑從碎架裡爬起，左肋每吸一口氣都像被鈍刀割。他朝鐵木棍衝出兩步，又轉身撲向裂縫。
井鱗獸已經搶先撞來。
顧小跑迎著獸頭站住，兩手抓住巖角。肩膀被井鱗獸頂得向後一折，鞋底在藥泥裡滑出半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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