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嚴教習從山腹破口躍出。
“先殺它！”
顧小跑撐棍起身。井鱗獸喉間失了五行定脈石，鱗光迅速暗下，卻仍朝藥盆撲去。它張開的嘴裡，左側後槽牙被鐵木棍撬裂，血沿牙根往下淌。
顧小跑迎面衝上。
棍頭剛燃起赤光，井鱗獸便伏低頭顱，避開裂牙，將鐵木棍死死咬住。它已經捱過一輪，尾巴專等顧小跑換氣的空隙，從側面掃向他兩膝。
顧小跑鬆開棍子。
獸尾掃空，他整個人卻貼著棍身撲到獸嘴前。井鱗獸咬緊鐵木棍，裂牙根部隨之張開。顧小跑兩手抓住那枚搖晃的斷牙，腰側傷口在發力時迸出一線血。
他拔下斷牙，反手捅回牙根。
井鱗獸慘嚎著仰起脖子。顧小跑順勢奪回鐵木棍，雙肩沉下，棍尾頂著斷牙貫進喉間，撞斷藏在深處的石骨。
井鱗獸前爪跪下，龐大身體順坡滑出一丈，停在那排碎藥盆前。
顧小跑從獸口拔出鐵木棍，膝蓋跟著一軟。他以棍撐地，血從腰側滴進藥泥。
獲救的年輕弟子抱住一盆定脈草，鼻涕眼淚全蹭在葉子上。
“師兄，石頭掉了。”
“先擦鼻涕。”顧小跑說。
年輕弟子用袖子抹了一把，反而把泥全擦到臉上。他懷裡那盆定脈草斷了兩根主莖，仍有一株被他死死護在胸口。顧小跑伸手扶正藥盆，腰側傷口隨動作裂得更開，血沿褲腿流進鞋裡。
守坡弟子圍過來清點藥草。三十盆碎了九盆，七株根斷，兩株被井鱗獸吞進肚子。火靈兒拿束火環敲了敲獸腹：“剖開還能種？”
孟秋白已經蹲下摸獸腹：“先救根。沾過獸血的另放，別和好苗混。”
顧小跑把哭花臉的年輕弟子推向他們：“他也另放，先看看腿。”
顧小跑看向裂縫。五行定脈石已經沉進地底火光，連亮光都看不見了。嚴教習收刀入鞘，抓住裂壁上的藤根滑了下去。
下方火浪翻了一次。他再躍回坡面時，左袖已經燒掉半截。
嚴教習站在裂邊，掌中卻託著一塊沾泥青石。他左袖燒掉半截，掌背全是新起的水泡，靴底還掛著側井裡的紅泥。
“我從下面撈的。”他說，“記你三個月井錢。”
顧小跑抬手去接。
嚴教習把五行定脈石放進他染血的掌心。
“你把石頭扔下去，我替你撈回來。石歸你，三個月井錢照欠。”
顧小跑握住青石。石中暖意撞進掌傷，才到小臂便堵在那裡，脹得五指發麻。
他把石頭塞進懷裡，扶起那名小弟子，又彎腰去撿散落的定脈草。
“先縫你腰上的口子。”嚴教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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