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風轉向，兩支箭被捲上屋簷，接應者也從空隙穿出，帶人衝向北山。
火靈兒追出三步，身後醫舍忽然傳來咳嗽。殘餘青煙還在屋裡，幾名傷者已經喘不過氣。
她轉身回來，一掌赤火捲過窗框，將灰煙逼向空院。
“先救裡面！”秦小滿喊。
眾人各自回身。
顧小跑用腳勾回卡在窗格間的鐵木棍，扶著床沿站起。右肩藥布只滲開一枚銅錢大的紅。他沒去抬手，把散在地上的經脈傷勢圖一張張踢向清水處，免得被火星燒著。周稻從隔壁爬出來，用自己的藥碗壓住一卷溼紙。
“我的那張呢？”他問。
秦小滿翻過幾張溼紙：“在。”
冷月那張也在。
顧小跑的經脈傷勢圖只剩下半幅。另一半剛才被接應者借灰網帶走，上面畫著五條經脈同時衝撞丹田的傷痕。
院中被鐵劍穿掌的黑衣修士忽然抬起下巴，牙縫裡露出一粒灰丸。秦小滿抬手去扣他的下頜，受傷的腕脈卻在這一瞬跳了一下。
顧小跑還握著那把木勺。
他揚手把勺子擲出去。勺柄正卡進黑衣人齒間，灰丸連著兩顆牙一起飛落，被周稻的藥碗當場扣住。
黑衣人滿嘴是血，仍想去撞牆。冷月以練習鐵劍橫壓肩頭，顧小雨用陣繩反綁住他的雙腕。秦小滿只探了頸側心跳，便退開讓周醫師封住毒脈。
顧小雨從他靴底摳下一片白鐵。薄片背面壓著雙層城門，邊角還留有一個小小的“殷”字。她把白鐵放到那半幅傷圖旁，城門紋竟朝五脈傷線偏了過去。
“古月鎮拓牌的人，穿的也是這種補鐵靴。”她說。
冷月用劍尖挑開黑衣人的前襟。內襯縫著器宗舊庫的戰鬥傀儡監造紋，紋邊被刀劃去姓名，只剩最後一個“鑄”字。
黑衣人突然掙得更狠，肩骨撞得院柱發響。顧小跑抬腳踩住那片白鐵，沒讓他夠到。
“你主子捨得抹你的名字，”顧小跑說，“倒把自己的留了兩個角。”
黑衣人咬緊牙關，目光卻第一次躲開。
“活口。”顧小跑扶著床沿喘氣，“我那半張圖，得讓他賠。”
嚴教習帶人趕到時，黑衣人已經被鎖在院柱下。他緊閉雙眼，嘴裡除了血再無別的話。
屋外忽然響起馬蹄。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修士從山道衝進院門，背後插著同樣的灰羽箭。他滾下馬背，懷裡抱著一隻破損銅筒。
“救人……”
他把銅筒塞給嚴教習，手掌隨即垂下。
筒裡擠著一張血紙，只寫了兩行字：廢棄演武場舊室重開，十二名出勤弟子被困；來者專搶活人和活人價格表。
送信修士的手還抓著銅筒邊緣。秦小滿蹲下摸過頸脈，立即把位置讓給周醫師，自己剪開他背後的血衣。灰羽箭穿過肩胛，箭尾隨著呼吸輕顫。
“先救他。”嚴教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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