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木棍留在石槽裡。
門閂砸下，棍身從中央折成兩截。石屑擦過顧小跑鞋底，門沿離他裹藥的右肩還隔著半尺。
嚴教習在外面托住傷員，只來得及將一包止血散踢過門底。
石門轟然落地。
棍尾的反震全順左腿竄上來。顧小跑小腿一抽，扶著門邊石壁坐下，把右臂重新塞回外袍。秦小滿隔著衣料按過肩口，針腳仍乾燥，只把一包止血散推進他左手。
杜照山的烏金槍被卡在門外，槍尖折斷半寸。六個人卻全留在門內，顧小跑背靠門邊，斷成兩截的鐵木棍落在他左右兩邊。
灰霧中響起鐵鏈拖地聲。
那雙釘銅片的靴子向後退去。
“想走？”火靈兒甩出左環。
赤銅環貼地飛進灰霧，撞中一條後退的小腿。灰衣人身形一晃，鐵鏈反手抽回，鏈頭繞住環身，順勢把火靈兒拖向黑暗。
她腳下石地被磨出兩道焦痕。右臂還綁在舊護板裡，此刻只靠左手抓住束火環，肩膀被鏈力扯得向前偏斜。
顧小跑橫起一截斷棍，卡進繃緊的鐵鏈。
灰衣人猛力收鏈。鏈節壓進木頭，斷棍表面的青藤箍又裂開一圈。顧小跑只送出一股土氣，把棍尾抵在石柱根部。
“第三節有裂口！”他喊。
一枚銅釘從霧裡射出。
顧小雨半面陣旗斜壓，風把銅釘送偏，釘尖扎進斷棍旁的石柱。冷月的鐵劍沿火靈兒的赤銅環切下，正中第三節裂口；孟秋白的青藤同時托住環底，不讓火靈兒再被拖近。
鏈節崩斷。
火靈兒順著餘力撲入灰霧，一腳踹中灰衣人右腿。冷月緊跟著從側面送劍，逼得對方背貼石柱。
“那個廢靈根留下。”灰衣人隔著灰霧朝顧小跑說，“其他人可以走。”
顧小跑仍在隊尾壓著斷棍，只看清對方靴底彈出的銅刃：“留他的右腿，靴底有東西。”
冷月劍鋒立即下沉。灰衣人縮腿避劍，銅刃只來得及劃開火靈兒褲腳。
灰衣人整個人向後縮排罩衣，火靈兒手裡只剩一件空灰皮。他已從下方滾出，餘鏈掃過頭頂燈槽。
三盞舊燈同時墜落。
孟秋白抬起木劍，青藤在眾人頭頂織成一道斜網。第一盞燈被藤網兜住，第二盞砸進牆角，第三盞卻裂在顧小雨腳邊，裡面濺出的灰油迅速燃燒。
顧小雨以半面陣旗壓住火勢，旗角也被燒掉一塊。
顧小跑看見燈芯發灰，立刻以斷棍敲地：“別追，油裡有火！”
冷月收步護到顧小雨身前。灰衣人越過最後一根石柱，餘鏈捲走地上一截斷燈芯，將灰火向後一甩，自己退進銅架後的窄道。
“後面還有人。”他笑道，“慢慢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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