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傷員胸前的銅管隨即燒紅。
“停！”秦小滿抱住傷員肩背，“你這樣來回趕，誰也護不住。”
火靈兒五指一鬆。赤火從環口散開，第一回壓火就此停下。
灰衣人的鐵鏈穿過餘焰，直取她左腕。冷月橫刀撞開鏈頭，孟秋白趁那一息把右架拖離火溝。火靈兒沒有追鏈，側身貼上左架，以肩頂住架樑，讓秦小滿剪開傷員腰釦。
第二名傷員看見她腕上火光，拼命往架後縮。半張燒傷的臉繃得發白，腳踝又被銅釦磨出一圈血。
“別燒我！”
火靈兒立刻收火，只用銅環本身卡住扣簧。顧小跑以斷棍墊在架下，孟秋白撐起銅梁，傷員自己把腳往外抽。抽到第三次，腳終於脫扣。
“往哪邊走？”火靈兒問。
傷員喘了幾口，指向秦小滿：“她那邊。”
火靈兒讓開路。傷員用膝蓋爬過去，她只在身後擋住追來的灰火，沒有再拿火碰他。
兩名傷員都脫出了腳釦，肩腰卻還掛在半副銅架裡。灰衣人趁亂退到高爐後的窄門。火靈兒看見他的後背，沒有出手。秦小滿與孟秋白合力把兩副架子拖到門板後，青藤隨即封住窄門下沿。
高爐深處忽然爆響。
爐牆從中間鼓起，五道補過的磚縫同時崩開。灰火不是沿溝爬，而是連著碎磚撲向門板，整間爐室像有人掀翻了一鍋燒紅的鐵水。
火靈兒回身擋在傷員前面。她左腕舊環被內外兩股火一夾，五道補焊亮得刺眼。那隻環她補過五次，每補一次，環口便窄一分。到了今日，連她的火也習慣往一個拳頭大的地方擠。
她忽然握住環身，赤火灌進五處焊口。
舊環在掌中炸開。
五枚彎月般的赤銅片向四周飛散。火靈兒一腳踢開落向傷員臉側的銅片，反手攥住另一枚，銅邊割開虎口。剩下三枚撞上爐磚，被灰火燒得通紅。
窄門後的灰衣人沒有逃遠。
鐵鏈從門下猛地鑽出，勾住銅架殘梁。剛爬到秦小滿身邊的傷員被整個拖回半丈，膝蓋在地上磨出兩道血痕。
“他要把人拽回爐口！”孟秋白的青藤纏上殘梁。
灰衣人在門後大笑：“火都壓不住，還想帶人走？”
火靈兒看得見窄門後晃動的灰影。只要追進去，她有機會把那張臉按進爐溝。她抬起的腳卻落回傷員身邊，左掌拍在那條發亮的鐵鏈上。
赤火順鏈撲進窄門。
灰衣人吃痛鬆手，鐵鏈卻把爐中灰焰也帶了過來。火浪沿鏈身折回，正撞上兩副半散的銅架。秦小滿抱住傷員的頭伏下去，藥箱被一塊爐磚砸得翻滾出去。
火靈兒沒有再把赤火收成一團。
她將掌中銅片釘進鐵鏈與地面的夾縫，左腳踏住；腰一擰，另一股火甩向門板上方。撞在爐牆上的三枚銅片也被她逐一扯亮，赤色火線散在傷員四周，各自咬住一片壓下來的灰焰。
五處火沒有圍成陣，也不聽同一道力。貼地那股護著傷員的腿，門邊那股燒斷鐵鏈，最高的一股頂開砸落的爐磚。另外兩股被灰焰撞得左右亂擺，幾次險些掃到自己人。
冷月一刀拍偏火線，袖口仍被燎出黑邊：“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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