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像鐵錘砸進舊窄路。五股弱氣全堵在胸骨後，顧小跑跪進雪泥，喉間湧上一口腥甜。
秦小滿隔著盾喊：“胸口！”
“堵住了，沒運氣！”
焦魁已經轉刀去斬青劍木。
孟秋白從盾後甩出一根斷藤。青藤一碰刀鋒便斷，卻為林南爭到合盾的一瞬。厚刀砍進兩面盾的接縫，灰火沿盾沿炸開。
被縛的黑衣劍修忽然抬頭。他先看見焦魁面具下的燒痕，那道舊疤從右眼一直裂到下頜。
“焦魁。”他吐掉嘴裡的血，“東三爐的掌刀人。”
焦魁手裡的厚刀頓了一下。
黑衣劍修盯著他：“你說鑄成劍就帶我們走。劍沒成，你讓弓手連我們一起射。”
院外的人都聽見了。
藥堂弟子、執法堂弟子和從火場趕來的外門弟子，全在雪地裡看見那把厚刀，也聽見了焦魁兩個字。黃執事當場朝山門方向喝道：“封西路！東三焦魁竊三脈鑄劍，在這裡！”
喊聲越過兩重院牆，外面的銅哨立即應了。
焦魁拔刀後退。他原本還能把黑衣人與赤甲人說成兩個私盜舊爐的棄徒，如今兩個手下都活著，三截根芯也擺在院裡，他再殺一人也堵不住滿院耳朵。
兩名弓手從屋後接應。箭雨壓向眾人，焦魁踏上西牆。顧小跑胸口還堵著，腳下沒動靈氣，伸手接住火靈兒踢回來的鐵木棍。
他只用左臂掄棍。
棍頭越過牆沿，砸中灰銅面具右側那道紅印。
咔嚓！
面具裂開半邊。
焦魁從牆頭跌回院內，右膝先著地。冷月的霜劍已封住前路，火靈兒踩住厚刀刀背，趙鐵山從後撞破矮牆。
顧小跑提棍追上。
焦魁抬起露出的半張臉。那張臉比面具更難看，右頰全是燒結的舊皮。他看了黑衣劍修一眼，又看向顧小跑胸前微微鼓起的舊鐵牌。
“原來還有一塊沒磨乾淨。”
焦魁左手忽然探向顧小跑衣襟。
顧小跑沒有往後躲。他讓那隻手抓住外袍，鐵木棍從下方挑進焦魁肘彎，身體同時貼近。厚刀太長，在兩人之間抬不起來；焦魁索性棄刀，五指隔著衣料扣住那塊薄牌。
牌角壓進顧小跑胸口。
“誰把你撿回來的？”焦魁盯著他，“牌邊是誰留的？”
顧小跑呼吸本就堵著，被他扯得更加發緊：“你認識？”
“交出來，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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