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還沒包好，灰火已經從那枚黑釘裡鑽了出來。
火苗只有豆粒大，沒有往上躥，反而貼著布面分成兩路。一路爬向那片寫著“原名不留”的白銅片，一路直奔石松生掉在地上的半張通知。
“退！”
火靈兒腰間傷處還纏著藥布，人卻先跪了下去。她沒有拿掌心赤火去壓那團灰焰，只把一縷細火貼著白布外緣削過，燒斷兩道火路之間的布絲。
白布裂成三片。
顧小跑左腳一勾，將白銅片連布踢進牆角的溼沙盆；顧小雨用左手拔旗，旗面捲走石松生的通知。剩下那枚黑釘落在青石上，灰火忽地昂起半尺，像一條沒有眼睛的小蛇。
銅門上方響了一聲弦鳴。
三根灰羽短箭穿過門縫。
第一根射白銅片，第二根射黑釘，最後一根直取石松生喉嚨。
顧小跑離證物最近，也離石松生最近。他只來得及選一邊。
他撲向了人。
短箭擦過他左臂，撕開衣袖，釘進石松生背後的門柱。箭尾沒有抖，灰火卻沿著木紋迅速鋪開。石松生僵在原地，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張被陣旗捲回來的通知。
“會跑嗎？”顧小跑問。
少年臉色煞白，點頭。
“那就跑給名字看。”
石松生掉頭衝進銅門。秦小滿的水索從他腰後託了一把，沒有替他邁一步。守門執事接住少年，再回頭時，門樑上的灰火已經燒斷一根銅索。
半扇銅門轟然傾斜。
冷月從門下掠過，左手劍向上挑。霜線凍住即將脫落的門軸，右肩卻被整扇門的重量壓得一沉。孟秋白將裂木劍刺入石縫，新纏的藤從劍身爬上門框，替她多托住一息。
“人在上面。”冷月說。
火靈兒已經抬頭。
銅門橫樑上蹲著一道灰衣身影。那人臉上罩著半張燒黑木面，右手握短弓，左手還捻著兩支灰羽箭。他腳旁垂下一根細索，索尾穿過門後的暗窗，正系在一隻黑漆木櫃上。
木櫃有半人高，櫃門上釘著三個舊字：廢器錄。
守門執事臉色驟變：“攔住櫃子！”
灰衣人鬆開弓弦。
兩箭一前一後。前箭射向顧小雨手裡的陣旗，後箭卻撞在前箭尾端。第一支箭猛地拐向，擦過旗邊，釘入溼沙盆。
沙裡那片白銅被震得跳起。
灰衣人從橫樑撲下，袖中探出一隻套著鐵爪的手，直抓銅片。
顧小跑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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