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是誰給的？”她問。
蒙面人咬碎了後槽牙。
一股黑血從嘴角流出。顧小跑扣住他下巴已經遲了，蒙面人的身體抽了兩下，手仍朝飛遠的黑牌伸著。
山道另一頭，兩名同伴見持牌者倒下，轉身便退。火靈兒的赤線卻已經燒斷彎刀修士腳邊最後一塊石階；林北、林南以圓盾封住內側，嚴教習長刀橫掃，將人連刀拍回斷路中央。拋索者剛想躍崖，杜照山的烏金槍從霧中探出，槍尾鉤住他膝彎，把人拖回石面。
三名截匣者，一人毒死，兩人被擒。
被烏金槍拖回來的拋索者還不肯伏地。他袖中彈出一枚赤丸，牙尖正要咬碎外殼，火靈兒的赤線已經纏上他手腕。
赤丸遇熱發亮。拋索者臉上反而露出狠色，猛地把它壓向腳下裂縫。
顧小雨沒有去搶丸。她的陣旗點在他肘後，粗重土氣把整條手臂頂離地面；林北的圓盾隨即壓上來，將人連手一同扣住。赤丸在盾下滾了半圈，被火靈兒以兩指夾起，扔進崖外。
黑霧在十丈外炸開。崖壁被燻出一大片油亮痕跡，幾株倒生松當場枯卷。若那枚赤丸落進封存鐵匣旁，黃符和匣外那冊隨行記錄都留不下來。
拋索者見毀匣失敗，忽然扭頭去撞盾沿。林南撤盾半寸，讓他一頭磕進碎石；嚴教習的刀背隨後落在頸側，人終於軟下去。
程沐蹲到屍身旁，只割開裝黑箭的皮囊，沒有去碰毒血。他從囊底抖出四枚同樣的赤丸，又摸到一張畫著封存鐵匣形狀的薄紙。紙上只寫了兩句話：黃符可毀，匣中之物不可失；帶匣者死活不論。
“他們不是臨時見財。”程沐把薄紙壓在黑牌旁，“有人從北門就盯住了我們。”
顧小跑看向剛被自己塞回程沐懷裡的匣子。方才敵人刺他、割路、放毒，每一下都繞著這口匣，卻沒人真正把刀落向匣心。
“裡面的東西，比我們活著更要緊。”他說。
顧小雨撿起那枚被砸斷的箭頭，包進隔毒布：“對他們是。對我們不是。”
顧小雨把黑牌拖到腳邊。半枚金紋不在正面，而是刻在夾層裡；夾層還塞著一條窄布，畫了無水河、半座懸橋與七扇會換位置的舊門。
程沐抱著封存鐵匣過來，先看黑牌，再摸匣蓋。第二箭擦出的缺口只有半指深，黃符破了一角，蓋縫仍緊。
“轉運副冊還在。”他從外層抽出銅線縫冊，翻到三次舊日入谷關印，“這塊牌上的金紋，與副冊第二道關印同出一處。”
嚴教習蹲到俘虜面前，扯下他的面巾：“誰讓你截匣？”
那人吐掉斷牙：“進谷就知道。”
“名字。”
“門裡的人不問名字。”
顧小跑從崖邊爬回來，手裡還攥著孟秋白那根藤。他低頭看了看空著的右手：“我的棍呢？”
顧小雨朝霧下指了一下。
倒生松下方兩丈，鐵木棍卡在巖縫中。張浩然趴到崖邊，把短花枝伸下去夠，花枝還差一尺。
“用我的旗。”顧小雨把旗杆遞過去，“棍撈回來，陣旗也撈回來。”
顧小跑接過旗杆：“新鞋還沒穿上，先欠你一塊陣石。”
“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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