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揮鉤撲來，火靈兒左掌赤線先纏住鉤杆，把兵器引向河面。第二人繞到她右側，阿錦從石浪裡躍起，一鋤砸在他小腿外側；第三人剛要碰網，瘸腿男人掄起空竹簍，連人帶頭罩住。
竹簍被刀鋒劈開。男人藉著裂口把兩條揹帶套住對方手臂，第三名藥農隨即用麻布一裹，兩個人將黑衣修士按進粗砂。
鎖砂網裡已經兜了半條河的石頭。
為首者棄網後退。杜照山槍尖追到胸前，他卻捏碎一枚水遁符，腳下湧出渾黃水光。
秦小滿一直護著藥箱站在岸坡。水光剛冒頭，她左手便將一股清水壓進符邊；黃水被帶偏半尺，持網者沒有遁進河心，反而撞上林南的盾面。
圓盾發出一聲悶響。
持網者仰面倒下，顧小跑的鐵木棍正好壓住他咽喉。
“橋在哪兒？”顧小跑問。
對方盯著阿錦手裡的銅牌，不肯開口。
阿錦把銅牌扔到他臉上：“先說我的路錢去了哪裡。”
“舊橋北面。”持網者吐出一口帶砂的血，“蘇枕不肯讓門裡的人收河砂，今早被釘在橋口。你們現在過去，只能給他收屍。”
阿錦攥緊藥鋤，回頭看父親。
瘸腿男人已經把貼背布袋重新紮好。他膝上舊傷被滾石撞青，站起時仍先把袋子塞給女兒：“砂夠給你娘換兩個月藥。去橋口。”
第三名藥農牽回受驚的三隻青角羊。羊背原本馱著藥草，聽見河中靈氣就往破網邊湊，被火靈兒一把扯住角。
“這個也算一成半里？”她問。
阿錦看了一眼羊嘴：“它吃下去的算你們。”
顧小雨已經蹲在破網邊。她從最深處挑出一顆豆大的銀粒，表面有完整星紋。程沐颳去雜皮，銀光在掌心一跳。
“一粒帶星紋的砂晶。”他說，“能換五個人一輪傷藥。”
阿錦沒有把它當謝禮遞出去。她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銀粒，在兩撥人之間晃了晃：“按一成半算，這顆歸你們。剩下細砂歸我們。三隻羊馱藥，我們帶你們找橋。”
顧小跑伸手要接，顧小雨先把藥匣遞過來。
銀粒落進匣中，碰著止血瓶發出一聲輕響。這趟入谷的第一件所得，當場有了歸處。
瘸腿男人把銅牌翻到背面，拿指甲刮掉“十取其七”旁邊一層黑泥。泥下還刻著十六道短痕，每一道末端都有一個很小的藥字。
“他們守了不止一回。”他說，“十六簍藥砂，夠換多少條命？”
持網者靠著河石冷笑：“你們進谷採砂，本來就是拿命換。我們替你們賣，至少有人肯收。”
阿錦把藥鋤往地上一紮：“我娘吃的藥，是我一鋤一鋤挖出來的。你憑什麼說替我賣？”
“憑你們出不了谷。”
話音剛落，河心那張破網突然繃緊。網裡積著的月牙黑石被下游餘勢拖動，整張網向峽口滑去；一根未斷的銅環還套在持網者腰間。
他臉色驟變，反手去解。阿錦父親站在兩步外，完全夠得著，卻只把女兒往後拉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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