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跑腳下橋板全豎了起來。
他抓住吊繩，被慣力甩得雙腳離橋。橋板迎面撞上立柱，腳底土氣一下散掉。顧小雨從後方撲來，左臂繞住他腰，右肩護帶砰地撞在橋樁上。
“松一隻手！”她喊。
“松哪隻？”
“疼的那隻！”
“都疼！”
顧小雨用膝蓋夾住吊繩，一口咬住他後領。顧小跑被勒得翻白眼，左手仍抓著繩，腰間護帶則與妹妹的護繩絞在一起。
顧小雨牙根發酸，仍咬著衣領。顧小跑側過身體，用自己的左肩與後背墊在她右肩外。下一次撞擊到來，粗繩擦過他背上的硬痂，顧小雨肩頭只晃了一下。
她含著衣料說不清話，抬膝又頂了哥哥一下。
“知道了。”顧小跑把後背往繩外又讓了半寸。
半座橋撞上北崖。
橋板碎了一片。冷月在撞擊前從少年手裡抽回舊劍與劍鞘，以劍脊護住張浩然頭側。兩個人砸進一扇半掩的石門，門軸受力發出沉悶轟響。
石門向裡轉開。
橋尾正好卡進門縫。
所有人吊在半空，腳下石浪仍在峽口奔騰。杜照山的烏金槍被壓得吱響，嚴教習抓住槍桿，一步步把橋頭往前推。
“過橋！”他喊，“一人一人走！”
蘇枕先被綁上圓盾。林南背盾，林北在前拉，兩兄弟沿豎起的橋板往北崖爬。秦小滿緊隨其後，水帶始終託著他的傷腿。藥農一家與青角羊依次透過，器宗弟子抱著封存鐵匣，人人腰間連著孟秋白的藤。
顧小跑讓顧小雨先走。她右肩撞過橋樁，臉色發白，左手卻死死抓住哥哥腰帶。
“一起。”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橋板只能踩一個。”
“那你在前。”
“為什麼我在前？”
“你重，先試。”
顧小跑盯著她。顧小雨把護繩換到自己左腕，仍抓著他腰帶。兩人隔一塊橋板向上爬，每走一步，橋下便掉一截朽木。
最後三人跨進石門時，杜照山拔出烏金槍。
半座懸橋失去支撐，連著嚴教習腳邊最後一塊橋板墜進峽口。斷繩掃過石門，門軸又轉了一格，門縫只剩一人寬。
杜照山側身擠入。圓盾、藥簍與最後一隻青角羊剛過門，石門便在他們身後轟然合攏。
黑暗裡，眾人只聽見彼此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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