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著“西”字的牆橫移三尺，門縫裡露出一張沾血的臉。
“別過來！”
那人只來得及喊出三個字，頸後的鐵鉤便驟然繃緊，將他拖回牆後。石門轟的一聲合攏，半隻草鞋留在門縫裡，鞋面上還插著一根黑釘。
嚴教習長刀出鞘：“不是舊陣自己在動。有人守門。”
廊頂傳來一聲銅鈴。
七扇刻著方向的石門同時離牆，貼著地面橫撞過來。最窄的一道縫只容半個人側身，最前面的青角羊受驚揚蹄，背上水囊撞向石壁。林北以圓盾護住羊頭，林南從後面推羊腹，兄弟倆連人帶盾被石門逼著往左退。
“散開！”嚴教習劈飛第二根黑釘，“護住傷員和封存鐵匣！”
孟秋白的青藤連著隊伍腰間。門石一夾，藤皮立刻綻開。她揮劍斬斷中段，前後兩隊各帶半截藤撤開；秦小滿拖著藥箱退向嚴教習，火靈兒、顧小跑、顧小雨與程沐卻被一扇“北”門推入另一條狹廊。
程沐胸前的封存鐵匣撞上門沿。
他沒鬆手，整個人抱匣向顧小跑這邊撲。顧小雨把粗紋陣石拍進地縫，石面升起半尺斜坡；程沐踩著坡沿躍過來，顧小跑一把扣住他手腕，將人和匣子一同拽出門縫。
顧小雨落在最後。
她剛收回陣石，第三扇門便從身後倒壓下來。門底垂著一條細黑鏈，鏈頭鐵鉤正套向她受傷的右臂。顧小雨矮身避開，左手陣旗反捲鐵鉤，腳下卻被突然升起的石稜絆住。
石門咬向她的腰。
顧小跑掄起鐵木棍，土氣順棍尾壓進地面。他沒有去頂數萬斤的門石，棍頭只砸門底那條拖人的黑鏈。第一下火星四濺，第二下黑鏈崩開，顧小雨借陣旗餘力滑出門縫。石門擦過她肩頭，撕掉外衫，也把粗紋陣石夾成兩半。
她翻身便把半塊陣石擲回去。
碎石撞中廊頂一枚銅鈴，鈴身歪斜，另一扇正要落下的石門頓了半瞬。火靈兒的赤線趁機捲住顧小雨腰身，將她拖到牆角。
“我的陣石。”顧小雨盯著門縫裡的碎片。
“回頭賠你。”顧小跑提棍擋在她身前。
“拿什麼賠？”
“我那雙新鞋。”
“你先留著腳。”
廊頂又響一聲鈴。
一名灰袍修士從橫樑上站起。他左手提著五根黑鉤，右手握一柄短柄銅錘，半邊臉覆著門形鐵片。鐵片下刻著三個字：陸成鋒。
他身後還跪著方才被拖走的修士。黑鉤穿過那人的衣領，另一端纏在橫樑銅環上；血順衣襟往下淌，人還清醒，雙手正死死護著腰間藥袋。
陸成鋒低頭看向狹廊：“火靈兒、顧小雨、孟秋白、秦小滿、冷月。五個都活帶。提匣子的也留一口氣。”
顧小跑抬頭：“我呢？”
“五靈根修士的血已經有了。”陸成鋒晃了晃銅錘，“人不計數，壓進門縫省事。”
第二枚黑鉤朝顧小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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