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徹底合攏。
圓廳陷入黑暗。
火靈兒掌心重新亮起赤火。她看著地上幾粒來不及熄滅的星屑，嘴角往下壓了壓。
“三階護身法器。”她說。
顧小跑抬起左臂，袖口裡有東西硌著骨頭。他往下一抖，一枚拇指長的銀藍晶核落進掌心。晶核只剩三道星紋，邊緣全是新裂，冷光卻凝而不散。
程沐一把托住他的手，沒讓晶核掉地：“晶核還在。”
“還能留下多少？”
“完整隕星晶石能煉一件三階護身法器，這枚晶核做不了整件。”程沐以指甲輕碰星紋，三道冷光各亮一次，“拿來加固一件主兵的要害，或者修兩三處三階以下的重裂，足夠。若賣，能抵這趟大半藥糧，器損得另算。”
顧小跑低頭看了眼滿地碎屑：“還是可惜。”
“那就可惜一會兒。”火靈兒的指尖停在晶核半寸外，“先別掉地上。”
“外殼替門吃了力，晶核從側邊崩出來。”程沐把晶核放回顧小跑掌中，“谷里給你的，砸門以後剩下的也歸你。器宗不收走。”
顧小跑握緊晶核。冰涼靈氣貼過五股築基靈流，掌紋裡的三道星光始終沒有熄。
他把晶核遞給顧小雨。
顧小雨沒有推辭，取出裝著那粒星紋砂晶的小藥匣，將晶核放在空出的軟布槽裡。豆大銀粒與拇指晶核碰出一聲清響，一小一大，都還在。
“先不賣。”她扣上匣蓋，“誰的兵器下一次真裂到不能用，再一起決定。”
冷月左手按著崩口舊劍，沒有開口拿。孟秋白也只摸了摸背後的木劍補痕。顧小跑看見兩人的手，點了點頭。
顧小跑坐到地上，把裹布磨破的左腳抬給顧小雨。顧小雨抓住他腳踝，按了按被晶石反震出的青腫，重新拆布包扎。
阿錦跪在父親身邊，手還在發抖。她從自己的鞋底拆下一層厚麻，走過來包到顧小跑腳上。
“谷里的石頭割麻。”她說。
顧小跑低頭看見她自己的鞋底薄了一層，沒有出聲，只把腳收穩，好讓她繫緊。
瘸腿男人靠著圓盾，懷裡抱著那包給妻子的藥。他望著門縫裡最後一點銀光，嘴唇動了幾次，最終朝顧小跑抬起手。
顧小跑以為他要道謝，把手遞過去。
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三年後河翻，你來找我。我還你一簍星紋砂。”
“先把你妻子的藥換夠。”顧小跑握了握那隻滿是石繭的手，“剩下的再給我留一把。”
圓廳另一側傳來石頭摩擦聲。
一條窄門慢慢開啟，門外是鋪滿黑草的山谷。無水河的轟響被隔在身後，天空只剩一線，群山像合攏的獸齒圍在四周。遠處幾座舊門正沿山壁緩慢換位，每移動一次，便露出不同的石道與殘殿。
封存鐵匣仍在程沐懷裡輕碰北壁。
暗紅核心只朝著群山大概北面。遠處舊門一扇扇換位，它始終給不出該進哪一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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