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雨數出了四十六塊靈石。
她把大小接近的攏到一起，零碎的另放一堆，指尖被一塊尖角劃了一下。顧小跑伸手去拿，她將那塊石頭往他掌裡一塞，繼續數剩下的。
“這塊歸你，別動我的堆。”
“我想看看傷口。”
顧小雨用拇指抹去那點血，把最後一塊擺好：“數亂了，你重數。”
顧小跑只好託著靈石。紅日從門牆上露出一角，落在石頭裡，亮得晃眼。他好些時候沒見過這麼大一堆能帶走的靈石了。
張浩然蹲過來，兩手撐膝，連看三遍。
“有沒有我那隻靴子的份？”
孟秋白從他身後走過：“草拔下來的，找草要。”
“我還打了人！”
“嗯，花枝打的。”
張浩然看了看手裡的短枝，又看看旁邊的冷月，終於把枝子收進懷裡。冷月正用左手擦劍，聽到這裡，嘴角動了動，隨即被劍鞘卡住的石屑吸走了注意。她颳了幾下，刮不下來，遞給張浩然。
“幫個忙。”
張浩然接過劍鞘，立刻安靜了。
嚴教習在臺下燒掉陸焚舟的屍身。銅印和金面具分別包進粗布，斷成兩截的刀另放一旁。半面紋沒有隨著那場青火消失，拓紙邊緣的燒痕也還在。程沐把銅印和金面具放進封存鐵匣外層，扣緊匣帶。
幾名灰衣修士被繩索束在坡下。持錘人用左手託著右腕，見到秦小滿便朝前挪，林北的盾沿一壓，他又坐了回去。
秦小滿把藥粉灑在他腕上。
他疼得往後縮，林北伸腿擋住。藥粉下去，血漸漸止住了，秦小滿用布紮好，剛起身，衣角便被抓住。
“掌火使養的火沒了，北邊沒人給我們開山道。”持錘人聲音很低，“你們帶上我，我能認藥。”
秦小滿把衣角從他手裡抽出來。
“認藥的人，屋裡就有。”
她提藥袋走了。那人還想說什麼，阿錦從石階下露出頭，手裡握著一柄採藥的小鋤。他認出她，頭立刻垂下去。
阿錦的父親拄著木棍，由陳石扶著到了臺下。那條腿包得很厚，沒法踩實地面。他站穩以後，看見坡下幾個人，腮邊的肉繃了起來。
持錘人把臉埋得更低。
“夾我爹的門，是你們守的？”阿錦問。
“門自己會轉……”
阿錦掄起小鋤。林北抬盾，擋住她朝腦袋落下的一擊，盾沿卻露出持錘人的手。她抓住他的左手，用鋤柄重重敲在手背上。
慘叫聲傳到臺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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