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人偏頭躲水，鐵鉤仍往自己懷裡收。
顧小跑的削刀劃過他指節，只割開一層皮。青衣人痛得吸氣，長杆卻握得更緊，劍鋒從水浪後斜刺過來，直奔顧小跑左肋。
冷月一步擠進兩人之間。
渠窄，她的劍展不開，索性用劍脊貼住對方劍身，將鋒口壓向石壁。兩柄劍摩擦著拉出火星，顧小跑從她肩旁撲過去，削刀握在左指間，用掌根抵住長杆。
鐵鉤已將永珍刀拖離亂石。
青衣人抬膝撞來，顧小跑腰一扭，膝蓋頂在大腿外側，半條腿頓時麻了。他沒有鬆手，腳底土氣頂起，把水下的碎石推向對方腳踝。
青衣人身形一晃，長杆往下沉。
顧小跑借勢壓住杆頭，右手貼著杆身往旁邊一推，左手騰出，削刀切進那人的手腕。鮮血滴入水中，青衣人叫了一聲，撒手後退。冷月的劍鋒隨即壓到他頸側，逼得他抬手擋住，指間靈光亂跳。
長杆落進渠水。
顧小跑膝蓋撐住石縫，把削刀送回腰側的小皮套，將鐵鉤從護手上撥開。
這回刀柄終於到了掌中。
比他想的涼，也比他想的沉。顧小跑左腕向下一墜，立即屈肘，把刀靠近腰側，右手托住護手後方。他沒有舉起來，先沿水面平平拖回。
刀從石縫裡出來時，整段銀刃帶起一線細水。
顧小跑胸口猛跳了一下。
他想說拿到了，嘴張開，渠外卻響起一聲巨大的撞擊。賀彪的斧光劈進排水口，將洞頂削下一塊。青衣人見勢，顧不得脖頸旁的劍，朝身後的水裡一滾，躲到了落石後面。
冷月收劍，拉著顧小跑向來路退。
“走！”
顧小跑把長刀貼在左側，刀尖低垂，撞了臺階一下。他趕緊提起半尺，轉身時才發現三尺長刀在窄渠裡多難走。冷月在前頭探路，他落後兩階，聽見背後鐵鉤拖石的聲音，腳步更快。
出了洞，迎面便是一支短箭。
顧小跑低頭，箭擦過發頂，釘進蘆葦後的石牆。他踉蹌半步，腳跟踩空，整個人跌坐在溪邊泥裡，長刀卻被他死死橫在膝上。
火靈兒站在岸上，一線火甩向弩手。
“到手了就過來！”
孟秋白踩著倒伏蘆根，伸劍攔住追到洞口的青衣人。那人手腕流血，劍都握得不穩，退回去撿鐵鉤，不敢再追。
顧小跑抱刀爬起來。
賀彪在對岸看得眼睛發紅，斧頭越過嚴教習的捲刃長刀，向這邊甩出一片褐色光刃。顧小雨將陣石往土裡一按，溪岸上抬起一道斜壁，斧光撞上去，石土翻起，顧小跑被餘勁推得向前撲。
他沒有回頭還手，沿火靈兒讓出的空處直奔石拱。
秦小滿拽住他背後的衣帶，將他拖到拱腳後。顧小跑喘著氣，手指沿刀柄收緊，怕自己松一點，刀又滑回水裡。
她低頭看他的手，伸出左指一根根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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