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程度身上,有震驚,有憋笑,還有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玩味。
縣公安局局長悄悄別過臉,指尖掐著掌心才沒笑出聲,這程度,是真敢啊!
毫無疑問,這是趙立春副省長那一系的反擊。
程度要是沒人提拔,怎麼可能一個多月就從實習警察成了派出所所長。
程度後面要是沒人撐腰,他怎麼敢拿自己的仕途來跟梁珩拼一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程度這麼做,他自己的仕途也毀得差不多了。
可如果程度上面有人給他頂著,那就沒什麼事情,只要程度上面的人不倒,程度就不會受什麼影響。
畢竟程度聽話也有錯了嗎?
梁珩坐在主位上,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
他原本想借遲到的由頭給程度一個下馬威,順便在眾人面前立立威,沒成想這程度竟然這麼實誠,真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滾了出去!
這哪裡是滾出去?這分明是把他梁珩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還要踩上幾腳!
“你……你……”梁珩指著程度,氣得嘴唇發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梁珩想怒斥程度胡鬧,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是他自己說滾出去的,程度不過是照做而已。
現在要是翻臉,反倒顯得他這個新書記小家子氣,還會落下出爾反爾的話柄。
自己剛才那句滾出去,在官場上雖然嚴厲,但也並非罕見的氣話,通常下屬會低頭認錯,或者僵持一下,領導順勢呵斥幾句,找個臺階也就下了。
可梁珩是萬萬沒想到,程度竟然真的、用最字面意思、最羞辱人的方式,滾了出去!
這已經不是頂撞,這是一把精心打磨、淬了毒的匕首,對著他梁珩的心窩子,更是對著他父親梁群峰的面門,狠狠捅了過來!
這件事一旦傳出去,自己就會成為漢東官場最大的笑柄!自己將會被永遠釘在無能、跋扈、逼得下屬當眾打滾的恥辱柱上!
任何試圖提拔自己的人,都要掂量一下這巨大的負面輿論,自己的仕途,剛剛開始,就已經看到了盡頭!
梁珩此刻的內心只想說,程度,我上你早八!
程度一臉無辜,看著還有些滑稽。
“梁書記,您讓我滾,我作為下屬,我當然要堅決執行命令!請問梁書記,會還開嗎?開的話我站哪?不開的話我能不能走了?所裡還有案子呢。”
程度梅開二度的問道。
梁珩清了清嗓子,強壓怒火,“站在外面幹什麼!當門神嗎?進來坐回你的位置上!”
“是,梁書記。”
程度這才放下手臂,慢條斯理地拍打著身上的灰塵,走了進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臉上那副無辜和忠誠執行命令的表情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和決然。
程度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和梁珩,乃至梁群峰,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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