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訕訕的笑了,“疊衣服你行,搞經濟我行,這叫術業有專攻。”
鍾小艾白了他一眼,繼續疊衣服。
疊著疊著,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眶有點紅,“同偉,你說咱們什麼時候才能不用這樣兩頭跑?孩子們想爸爸,我也想,要不調回京城工作吧,跟孩子兩地分居,始終不是辦法啊。”
祁同偉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手指細長,骨節分明,“快了,等巖臺的事都理順了,我每週都回去。”
鍾小艾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你每次都這麼說。”
臨走那天,祁同偉去機場送他們。
祁小雨抱著他的腿不肯鬆手,祁勝遠在旁邊跟著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祁勝天站在旁邊,沒哭,但眼睛紅紅的,拉著行李箱的杆子,指節都泛白了,鍾小艾一手牽一個,連哄帶拽的過了安檢。
祁勝天回過頭,衝祁同偉揮了揮手。
祁同偉也揮手,直到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
從機場出來,老周問他去哪兒,他說回巖臺,車上,祁同偉一句話沒說,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一直攥著手機。
下午,省審計廳的周組長打來電話,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祁書記,審計報告初稿出來了,三期工程的資金使用,沒有發現問題,綠化工程的每一筆支出都有據可查,我們會如實向省裡彙報。”
祁同偉說,“周組長,辛苦你們了,巖臺歡迎你們隨時來監督。”
掛了電話,祁同偉站在窗前長長的呼了口氣,審計這關過了,那些人又少了一個抓手。
那他們還會不會折騰?肯定會,但他們能折騰的手段越來越少了,三期工程質量沒問題,資金沒問題,手續沒問題。
紡織廠外貿單供不應求,安平核桃油打開了省外市場,舉報信被查實是捏造,審計也沒有發現問題。
他們還能拿什麼說事?
次日,趙志遠興沖沖的跑進辦公室,一臉藏不住的笑,“祁書記,省發改委那邊來訊息了,三期工程新增地塊的用地指標,省裡批了。”
祁同偉猛的站了起來。批了?卡了這麼久,終於批了。
祁同偉拿過批覆檔案看了一遍,紅彤彤的章蓋在上面,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趙志遠激動得聲音都在抖,“祁書記,這一關,咱們算是闖過去了。”
祁同偉把檔案放下,走到窗前。
窗外,三期工地的塔吊還在轉,那片深綠的草地上,幾個工人正躺在樹蔭下午睡。
那片被卡了半年的地,終於可以動工了,不是自己贏了,是巖臺贏了,是那些每天在工地上流汗的工人贏了,是那些等著住新房的搬遷戶贏了,是那些盼著日子好起來的老百姓贏了。
“趙市長,通知陳總,新增地塊下週動工,三期工程要全面提速,年底之前,全部投產。”
趙志遠應了一聲,轉身跑出去打電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