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炳耀心裡微微一熱……這衰仔，還真有點人味兒，起碼曉得心疼上司。
不過這話他是打死不會說出口的，板起臉反嗆一句：“喲，教起我來了？”
陳凡立馬舉起雙手，比劃了個投降手勢：“不敢不敢，純屬友情提醒。”
“喏，衰仔，見面禮！”黃炳耀從兜裡掏出一塊金勞，順手往他手裡一塞，“以後跟我混。
把你的call機號給我……記牢咯：接頭暗號是‘雞龜骨滾羹’，一看到，立刻回電！”
陳凡低頭瞅了眼錶盤，嘖了一聲：“大佬，拿A貨當賀禮，是不是太摳門了點？”
“放屁！樓下專櫃剛刷的，十萬塊！要不是看你機靈，我自個兒戴著不香？”
“真是正貨？”
“不要？還回來！”
“送出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他麻利地解下腕上那塊磨花邊的老表，換上嶄新的金錶……陽光一照，腕子上晃出一道亮眼的光。
黃炳耀眼皮一跳：“靠！戴這麼貴的表，還敢遲到？！”
“開馬自達嘛，觀塘那段堵得像沙丁魚罐頭。”
“堵你老母！這幾天抽空去中環做趟心理評估，我得看看你神經繃得首不首。”
“操！當我有病？看心理醫生？癲咗！”
陳凡隨手把名片團成紙球，啪一下彈進路邊垃圾桶，油門一踩，那臺二手寶馬E30噴著尾氣，拐彎駛向觀塘。
這一年臥底，他幾乎泡在觀塘這片地界。
半個月前，他親手把一份“投名狀”遞到大宇手上，順利從掛靠藍燈籠轉正為洪興西九仔……名字正式上了花名冊，算真正“入海底”。
功勞不大，地盤沒有，倒是有幾個小弟跟著喊他一聲“凡哥”。
雖說沒分到檔口，但升了西九後，大宇撥了個安德道的酒吧給他試崗：負責看場、管泊車。
說白了，就是考你……一個月不出岔子，場子才真正歸你；能壓得住事，小事就不是事；壓不住？芝麻大的口角，也能燒成燎原大火。
江湖上混出頭，就看這兩樣：扛得住、擺得平。
半小時後，陳凡推開安德道酒吧玻璃門。
“凡哥！”
一個年輕夥計迎面快步上前，臉上寫滿焦灼。
陳凡眉梢微揚：“飛機？今兒怎麼輪到你守門口？”
飛機……電影《黑社會》裡那個吃勺子的狠角色，忠誠得偏執，孤僻卻乾脆，動手從不拖泥帶水。
陳凡收他當小弟後，自己動手的機會反倒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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