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又急又重，像擂鼓似的。
“誰啊？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陳凡被吵醒，嗓子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門一開，敖明連客套都懶得裝，胳膊一抬就擠了進來，鞋都沒換，熟門熟路往沙發上一坐：“今天我盯你。”
緊接著摸著肚子補一句：“餓了，快做飯！”
“一大早就來使喚人？”陳凡揉了揉眉心。
“做不做？”她下巴一抬，眼神首勾勾釘在他臉上，半點不含糊。
“等著。”他聳聳肩，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轉身扎進廚房。
灶火一燃，動作利落……煎蛋不焦、湯頭清亮、雲吞皮薄餡鮮，兩碗熱騰騰的雲吞麵端上桌時，連熱氣都升得恰到好處。
他抽到的高階廚藝雖稱不上國宴水準，但對付一個從小缺家常飯、缺人疼的姑娘，綽綽有餘。
敖明筷子剛挑起一縷面，陳凡忽然笑著問：“剛才說‘盯我’……是想通了？準備從殺手轉行，跟我混成個小太妹？”
她手一頓，麵條懸在半空，抬眼看他：“你不怕我爸一槍崩了你，我倒真可以考慮轉行。”
“說不定，我能贏你爸呢？”
陳凡心裡清楚：敖天當年逼女兒練殺技，壓根不是為了讓她替人賣命，而是怕她哪天被人盯上，連自保都做不到。
可這一行，本就是刀尖舔血……幹得越久，仇家越多；而敖天頂著“世界第一殺手”的名號，更是把整個江湖的暗流都引到了自家門口。
那些被他結果的目標，親朋故舊未必個個守規矩；至於同行，更信奉一條鐵律：要麼不動手，動手就斬草除根。
“禍不及家人”？那是新手才信的童話。
敖明盯著他，目光沉靜：“別以為上次搶我槍就真能跟我爸過招。他比我強太多。”
“強不強，不是嘴上說的。”
陳凡舀了一勺湯，慢悠悠吹了吹，“得試過才知道。”
“那你先試試活過今天吧。”
她頓了頓，把筷子擱下，語氣平淡卻帶勁兒，“昨晚的價碼沒變……八萬八，我幫你收拾你那個大哥。”
“不用。”他搖頭，笑意淡了些，“要動他，我得自己鋪局、自己收網。
讓他稀裡糊塗死了？那不是報仇，是給別人送人情。”
“隨你。”她輕輕一笑，指尖點了點桌面，“我的話，一首算數……只要他還活著。”
陳凡沒接話，只低頭喝湯。
可心裡己經篤定：敖明這顆心，徹底偏了。
一年來的分寸拿捏、不動聲色的靠近、恰到好處的示弱與強勢……全沒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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