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肥正慢悠悠洗著紫砂壺,眼皮都沒抬,手指撥弄著茶寵,聲音冷得像浸過冰水:“你們洪興扣了我們和聯勝的扛把子,我不多帶幾個人,怕你們年輕人血氣旺,連我這把老骨頭都敢動。”
這話一齣,陳凡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差點就想請這位“鄧伯”現場體驗下什麼叫“風火輪自由旋轉”。
到底是誰不守規矩?
靚坤嗤地笑出聲,往前半步,聲音不高,卻字字釘進空氣裡:“鄧伯,話不能這麼講啊。出來行街,做錯事認、捱打要立正……魚樂那檔子事,明明白白是你們先掉鏈子,現在反咬一口,說我們洪興不講規矩?這鍋,燙手得很吶。”
串爆沒接話,只用指節在紅木桌上輕敲三下,節奏沉穩:“原委如何,還是讓當事人說清楚最妥帖……阿樂呢?”
陳凡歪了下頭,笑容溫淡:“人在我們手上。錢到賬,人抬走;概不講價,也不賒賬。”
“花刀凡?”大D斜睨過來,上下一掃,忽而嗤笑,“青皮白臉的,活脫脫一新郎官嘛。”又壓低嗓音補了句,“阿樂那個撲街,真廢。”
陳凡立刻接上,語氣輕鬆得像聊天氣:“霸氣外露,這就是荃灣扛把子大D哥?聽說您馬上要達成‘荃灣清一色’偉業……到時候,記得擺幾桌,我一定拎瓶好酒,親自賀喜!”
“哈哈哈……靚仔有眼光!夠爽快!過檔來跟我,我讓你坐第二把交椅!”
“喂……!”大宇一拍桌子,笑罵,“大D,你當我大宇是透明的?當著我面撬我人?”
“挑!”大D攤開手,一臉坦蕩,“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大宇,你總不能攔著凡仔,奔前程吧?”
“大D哥,洪興待我陳凡不薄……咱們都是拜過關二爺的江湖人,‘忠義’二字早就在磕頭那會兒刻進骨頭裡了。過檔?真沒這念頭。不過,我們蔣先生和耀哥手上正有一樁合作,想跟和聯勝搭把手,就看你們願不願意坐下來好好談。”
陳凡話音剛落,側身朝陳耀遞了個眼色。
陳耀雖摸不清他葫蘆裡賣什麼藥,但沒半點遲疑,立馬接上:“沒錯,這事關係重大。鄧伯,昨晚咱們談妥的條件,還算數吧?”
鄧肥抬眼打量陳凡兩秒,嘴角微揚:“後生仔,這幾年我見過的年輕人裡,你是最扎眼的一個。大D、阿樂加起來,都不及你一半沉得住氣。”
“吹雞,把錢拿出來。”
一旁的吹雞……和聯勝眼下最年輕的準話事人……應聲拎出個黑皮箱,往桌上一放:“自己點。”
陳耀擺擺手,笑著接過箱子:“信得過和聯勝這塊招牌,數就不點了。阿凡,接下來的事,你跟他們細說。”
“好嘞。”
頓了頓,陳凡又補了一句:“對了,我先打個電話,讓人把樂少平安送到‘有骨氣’。”
他順手從大宇手裡接過大哥大,撥通烏蠅的號碼,只一句:“林懷樂,一根頭髮都不能少,活生生送過去。”
大D眯起眼,語氣帶了幾分警告:“凡仔,你這張嘴要是開出來的合作,不夠分量……接下來幾天,你那些場子,可未必穩得住。”
陳凡笑了笑,目光卻越過大D,首首落在鄧肥臉上:“大D哥,我問您個問題……”
“你們和聯勝,是不是一首惦記著尖沙咀那塊地?”
“哈!”大D一拍大腿,“尖沙咀啊?寸土寸金!油水多得能淹死人,誰不想啃一口?”
陳凡點點頭,身子微微前傾:“那正好……洪泰在尖沙咀有兩條街的地盤,是他們吃飯的主陣地。蔣先生的意思很明白:兩家平分,二一添作五,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