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餘光掃了陳耀一眼,沒再多說,把話留白給對方嚼味。
鄧肥臉色一沉:“不合規矩……這買賣,我看……”
“鄧伯。”陳耀不等他說完,首接截住話頭,語調平緩卻字字落地:“您說的‘規矩’,無非是怕師出無名……畢竟和聯勝跟洪泰沒舊怨,硬搶,江湖上不好聽。”
“可我們洪興不一樣。旺角、九龍城的地盤剛吞下,現在洪泰又踩到太子頭上,逼得我們沒路可退。這叫什麼?結盟。”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別人巴不得我們內鬥,好坐收漁利。與其讓外人撿便宜,不如拉個靠得住的兄弟,一起在尖沙咀站穩腳跟……進退一道,利益共擔。”
鄧肥沒吭聲,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
這話說得……還真挑不出毛病。
“鄧伯,這單生意,划算得很!”串爆眼睛都亮了,身子往前湊,“五年了!被趕出尖沙咀整整五年!弟兄們夜裡做夢都在喊那兩條街的名字……機會來了,再不伸手,怕是要等到下輩子!”
大D也跟著點頭,嗓門洪亮:“鄧伯要是點頭,我第一個扛旗衝進去!”
鄧肥終於抬眼,盯住陳耀:“洪興……真跟洪泰不死不休?”
陳耀嘆了口氣,苦笑搖頭:“誰想打?可事情走到這步,真不是我們挑的頭。波叔的事,大B手下那幫年輕人太急,誤殺了陳眉的兒子……”
“昨晚陳眉為報仇,圍了大B拳館;又派人去雞鴨欄搶地盤……這兩場,按足規矩來,沒人說半個‘不’字。”
“可洪泰呢?趁夜突襲太子的地盤……那是明擺著撕破臉,要斬草除根。我們不迎戰?等人家刀架脖子上才喊冤?”
其實洪泰昨晚動靜不小,場面唬人:幾百號人圍住大B拳館,鬧騰一整晚,人沒抓著幾個,自家反掛彩一堆,最後就砸了間本就搖搖欲墜的老拳館……砸與不砸,差不了幾文錢。
九龍城那一仗更狼狽:地盤沒奪回來,倒把“軟腳蟹”的名號焊死在洪泰腦門上。豹榮拋下兄弟撒腿就跑,如今全港江湖提起他,連茶樓阿姐都能啐一口。
至於突襲太子那回?洪泰連甘子泰的面都沒見著,就被打得滿街亂竄,連鞋都跑丟一雙。
鄧肥聽完,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恩怨理不清,也罷……這合作,我應了。回頭讓你們話事人約阿生,當面細聊。”
末了,他轉向陳凡,眼神難得鬆動幾分:“靚仔,咱們之間那點舊賬,一筆勾銷。阿樂那邊,我親自跟他講清楚。”
“鄧伯是前輩,您發話,我聽您的。只要樂少不越界,我絕不再動他一根手指。”
談判一散,陳耀就拉著陳凡拐進巷子深處,尋了處沒人的角落。
“阿凡啊,你膽子……還真不小。”
陳耀盯著他,眼神有點微妙……像看一件既棘手又亮眼的物件。
這年頭的年輕人,一個比一個敢賭。
大B手下那個陳浩南,當年也是二話不說就把龍頭抬出來扛事;如今輪到陳凡,更是連招呼都不打一聲,首接把自家龍頭推上前臺替他兜底,也不怕話說太滿,風一吹就閃了腰。
“耀哥,這次確實唐突了,可眼下真沒更好的路走了,對吧?”陳凡坦蕩一笑。
“這話我不否認。但你好歹提前三秒知會我一句啊!剛才我要是沒接住那句‘洪興說話算數’,鄧肥那老狐狸立馬就能揪著你‘擅自代表社團’這點猛咬,不死也脫層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