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一個週五，颱風過境後的第三天。
林晚在辦公室修改社群改造專案的第五版動線方案，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城市的燈光從落地玻璃外漫進來，在她的手背上鋪開一層薄薄的、冷調的銀灰。
她盯著螢幕上的CAD線條——那是梧桐樹下的無障礙坡道設計，她畫了三遍，始終覺得哪裡不對。手指懸在滑鼠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手機螢幕亮了。
她沒動。
螢幕暗下去。
三秒後，又亮起來。
林晚的眼皮跳了一下。她垂眼看向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尾號0817。她已經背下來了，比自己的工號、比結婚紀念日、比陳默的手機號都記得更清楚。
她想起那部泡了水的黑色手機，躺在抽屜深處，螢幕還殘留著幾道水漬的痕跡。像那個清晨陳母的目光，像陳默在婚紗照前說的“該換一張了”。
她一直沒有拿去修。
簡訊只有一行字：
“明天是你生日。零點，老地方等你。”
沒有“生日快樂”，沒有“我想你”，甚至沒有署名。就像那個人篤定她一定記得這是他，篤定她一定還記得“老地方”，篤定——她一定會來。
林晚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螢幕朝下。
CAD線條還在那裡，梧桐樹下的坡道，角度依然不對。
她關掉了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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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時已經十點。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林晚在黑暗裡摸索著掏出鑰匙，冰涼的金屬在掌心硌出淺淺的紅印。門開的一瞬間，屋裡透出暖黃色的光。
陳默站在玄關。
他穿著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手裡還攥著一條沒來得及掛回去的裝飾綵帶——深藍色，綴著星星。身後客廳裡，氣球綁在沙發靠背上，餐桌上鋪了她最愛的那家法式蛋糕店的盒子，旁邊堆著七八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絲帶打成漂亮的蝴蝶結。
空氣裡飄著奶油和黃油的香氣，還有一點點氣球橡膠的、類似新生與期待的味道。
林晚站在門口，風從她背後灌進來，吹動門邊的綠植葉子沙沙作響。
陳默看著她。他手裡的綵帶還垂著，在燈光下一晃一晃。
“……本來想明天給你驚喜。”他開口，聲音有點啞，“蛋糕店說零點前取可以送一張手寫賀卡，我下午就順路拿回來了。”
他頓了頓，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像怕驚擾什麼似的，一閃就收回去。
“結果藏東西的技術還是一樣爛。”
林晚沒有說話。她低頭換鞋，鞋櫃的金屬把手映出她模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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