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物箱在最裡面的架子上，落了薄薄一層灰。她開啟箱蓋，撲面而來是樟木和舊紙張混合的氣味。最上面是那本泛黃的詩集——沈知行在工地遞給她的那本，舊書店淘來的，扉頁還有前主人鋼筆寫的名字，字跡已經模糊了。
她撥開詩集，撥開幾本畢業紀念冊，在最底層摸到了那條絲帶。
淡藍色，洗得發白，疊成整齊的方形。
林晚把它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窗外的風停了。整座城市像在屏息等待某個時刻的降臨。
手機螢幕在客房亮起——來電，尾號0817。
她沒接。電話響到第六聲，結束通話。
簡訊彈出來。
“還有二十分鐘。”
林晚把絲帶放回箱底，合上箱蓋。
她站起來，走向主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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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的門虛掩著，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一線。
林晚推開門。
陳默坐在床沿，背對著她，手裡捏著那條深藍色的裝飾綵帶——他明明已經放回玄關了。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肩膀微微弓著，像承載著什麼看不見的重量。
床頭櫃上放著一隻小小的絲絨盒子，深藍色，和他手裡的綵帶是同一種顏色。
林晚的腳步頓在門口。
陳默沒有回頭，但他知道她來了。
“本來想明天給你的。”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在玄關更啞，“但我想了想，還是現在給吧。”
他站起身，轉過來。
那隻深藍色的絲絨盒子躺在他掌心，很小，很輕，卻像有千鈞之重。
“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他說，沒有開啟，只是看著她，“是見初那個信託成立之後，我用第一筆工資買的。你以前戴過一條銀手鍊，後來不見了。”
他頓了頓。
“我問過蘇晴，她說你大一就丟了，找了好久。”
林晚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我沒找到一模一樣的。”陳默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枚細細的銀鐲，內圈刻著兩個字母——C&L，陳和林，被一顆小小的愛心連在一起。手工刻的，線條有點歪，但磨得很亮，“這個是找人定製的。你手腕細，銀鐲不容易掉。”
他把盒子遞向她。
窗外，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午夜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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