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陳默做的。他煮了面，臥了荷包蛋，還特意用胡蘿蔔雕了“生日快樂”四個字——雕得很醜，歪歪扭扭的，但確實是字。
林晚吃麵的時候，他一直坐在對面看著她。
“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他笑，“就是想多看幾眼。”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城市的燈光從落地窗外漫進來，在他們之間鋪開一層暖色的光暈。
這畫面太像他們剛結婚那年。那時候他也喜歡這樣看著她，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歡。後來呢？後來那些喜歡被什麼稀釋了？是時間？是日常？是她的心不在焉？還是——
林晚沒有繼續想下去。
飯後陳默去洗碗，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隻還沒有拆開的紙箱上。
鬼使神差地，她起身，拿了一把美工刀。
紙箱開啟的那一瞬間，她愣住了。
裡面是一隻相機。
黑色的、復古造型的膠片機，機身嶄新，皮質貼面散發著淡淡的皮革香。她認得這個型號——徠卡，限量版。十八歲那年，她和沈知行一起路過一家二手相機店，櫥窗裡就擺著一臺。
她趴在玻璃上看了一整個下午，最後說：“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要買一臺。”
沈知行說：“我給你買。”
她笑他：“你一個窮學生，買得起？”
他也笑，不說話，只是看著櫥窗裡那臺相機，看得很認真。
林晚的手指撫過相機冰涼的金屬機身。
箱子裡還有一張卡片。她抽出來，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
“十八歲時想要的，現在給你。生日快樂。”
沒有署名。
不需要署名。
林晚抱著那隻相機，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客廳裡陳默洗碗的水聲嘩嘩作響，電視裡放著什麼綜藝節目，笑聲和音樂聲混在一起。可那些聲音都變得很遠，很遠，遠得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她想起十八歲的自己，趴在櫥窗玻璃上，眼睛亮亮地看著那臺相機。
想起沈知行說“我給你買”時認真的側臉。
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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