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個週一，雨下了整整一天。
林晚在研究所待到八點，窗外的雨聲一直沒有停過。她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圖紙，卻什麼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反覆浮現的，是那天陳默摔門而去後，她一個人跪坐在滿地碎片裡哭了很久的畫面。
後來他回來了。
凌晨三點，她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她躺在沙發上裝睡，聽見他輕手輕腳走進來，在客廳站了很久。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像壓著一塊石頭。然後他走進客房，關上了門。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有粥，有煎蛋，有一杯溫熱的牛奶。陳默的臥室門關著，她敲門，他說“今天請假，你先走”。
她走了。
然後是一週，兩週。
他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睡在不同的房間。早上她出門時他的門關著，晚上她回來時他的燈亮著，但那扇門始終沒有完全開啟過。冰箱裡永遠有準備好的飯菜，餐桌上永遠有留給她的紙條，可那些紙條上的字越來越短——“粥在鍋裡”、“加班，晚回”、“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麼意思？知道什麼了？知道她那個“點”是誰？知道她在那三十七通電話裡說了什麼？知道她那天晚上為什麼打給沈知行？
她不敢問。
就像她不敢問那抹玫紅色的口紅印。
窗外的雨還在下。林晚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終於關掉電腦，拿起包準備回家。
手機震了。
銀行的簡訊。
她隨手點開，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您尾號3872的賬戶於11月3日19:42向尾號6108的賬戶轉賬50,000.00元，餘額……”
五萬。
林晚盯著那行字，以為自己看錯了。她又看了一遍，確實是五萬。尾號3872是他們的共同賬戶——準確說，是陳默的工資卡繫結的賬戶，用來還房貸、交水電費、未來孩子的教育基金。
她從來沒動過那筆錢。
陳默也從來不會不告訴她。
她往上翻了翻轉賬記錄。
10月27日，同一賬戶，30,000元。
10月19日，20,000元。
10月12日，15,000元。
不到一個月，十一萬五千。
收款賬戶的戶主名字在螢幕上清晰可見：周雨薇。
林晚盯著那個名字，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點一點收緊。
周雨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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