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薇。他媽。癌症。救命錢。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陳默轉過身，臉上掛著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告訴你什麼？告訴你我被親媽拋棄了二十年，現在卻像個傻子一樣跑去給她送錢？告訴你我每個週末去醫院看她，看她被化療折磨得不成人形，回來還要笑著給你做飯？”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告訴你——我他媽活得有多累？”
林晚的眼淚湧了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是為他，是為自己，還是為這滿地的碎片——明明什麼都沒碎，卻什麼都碎了。
“陳默……”她走向他，伸手想碰他。
他後退了一步。
“別。”
那個字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可它落在林晚心上，卻像一塊巨石。
“林晚。”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字，“我問你最後一次。那個點是誰？”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裡有血絲，有疲憊，有她從未見過的脆弱。還有——最後一絲希望。
只要她說。
只要她坦白。只要她告訴他那是沈知行，只要她說對不起，只要她承諾再也不聯絡——也許，也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她張了張嘴。
什麼也沒說出來。
因為她想起那個暴雨夜，沈知行遞過來的白玫瑰。想起梧桐樹下那個她沒推開的吻。想起那條簡訊：“我在梧桐樹下，等了你一夜。”
她沒去。
可她想去的。
她想了整整一夜。
陳默看著她沉默的樣子，看著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那一絲希望，在他眼睛裡一點一點熄滅。
“行了。”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我知道了。”
他轉身走向玄關櫃。那裡擺著一隻白瓷花瓶——他們結婚時朋友送的，景德鎮的，上面畫著兩枝素雅的梅花。陳默一直很喜歡，每次擦灰都小心翼翼的。
他拿起那隻花瓶。
“陳默！”林晚衝上去，“你要幹什麼——”
他的手高高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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