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薇特拉娜迎著三道充滿期待的目光,一臉純良地點了點頭。“嗯嗯,你們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她甚至還乖巧地坐首了身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銀灰色的長髮柔順地垂落肩頭,配上那身溫婉的裝束——活脫脫一個涉世未深,剛從深閨裡走出來的大小姐。
打頭的鬆了口氣,心想總算遇到個正常人了。
“咳!那麼第一個問題——請問小姐芳名?從何處來?到江戶城所為何事?與這位……呃,山神大人是何關係?為何會昏迷著被他背進城……”
斯薇特拉娜歪了歪頭。“不知道啊。”
巡邏隊員:“……?”
“不過我知道一件事。”
他眼睛一亮,趕緊握緊炭筆:“您請說!”
斯薇特拉娜微微挺了挺腰板,那張白皙精緻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認真且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的身材,很曼妙。”
巡邏隊員:“…”炭筆停在半空,一個字都沒能記下來。
三個人齊刷刷地張著嘴,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移,又趕緊觸電般收回,臉上同時浮現出這女人是不是睡傻了和她說的好像確實沒錯但是這不是重點啊的複雜神情。
“啊???”打頭的發出了一聲靈魂出竅般的疑問。
伊之助在一旁己經啃完了烤紅薯,正用油紙擦手,聞言抬起野豬頭套,語氣裡帶著三分不解、七分理所當然:“她說得沒錯啊。老子的小弟,當然不差。”
巡邏隊員們:“…”完了,這一個看著正常,結果腦子也不太對勁。合著您不是配合調查,您是和那頭野豬各瘋各的啊?!一個無法溝通,一個答非所問,絕了!臥龍鳳雛湊一塊兒了!
其中一個巡邏隊員反應最快,求生欲讓他瞬間切換成 哄小孩專用語氣,臉上堆滿真誠的笑容,點頭如搗蒜:“是是是!小姐你說得對!你身材最好,你長得最漂亮,絕對是江戶城百年難遇的大美人,不不不,是全日本最美的女人!”
他身後兩個同僚瘋狂點頭附和,生怕慢了半拍又讓話題跑偏。
“那、那咱們繼續哈——”他趕緊抓住機會,趁斯薇特拉娜看起來心情不錯,丟擲下一個問題,語氣那叫一個小心翼翼,生怕驚著這位祖宗:“小姐,您是哪兒的人啊?老家在哪個地界?”
斯薇特拉娜眨眨眼,銀藍色的眸子轉了轉,臉上浮現出一絲追憶往昔的深沉。“我?”
她微微抬起下巴,語氣裡帶上了三分矜持,三分滄桑,還有西分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貴族腔調:“我是沙俄人。”
巡邏隊員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那個聽說老遠老遠、在什麼歐羅巴洲邊上的沙皇俄國?那個冬天能把人凍成冰棒、熊比人還多的沙皇俄國?這個穿著和服、一頭銀毛、說話不著調的女人,是沙俄來的???
還沒等他消化完這個資訊,斯薇特拉娜己經無縫切換了畫風。
她不知道從哪裡,真的沒人看清是從哪變出了一方質地柔軟的手帕,輕輕按在眼角,姿態優雅而憂傷,整個人瞬間從睡懵的異國女子切換成了流落異鄉的落難貴族小姐。
“實不相瞞……” 她的聲音也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我其實是沙俄貴族,名門之後,從小錦衣玉食,僕從如雲…奈何家道中落,漂泊至此……”
說著,她還微微偏過頭,用那方手帕按了按並不存在的眼淚,顯得格外憂鬱動人,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落難公主的悲情光環裡。
三個巡邏隊員面面相覷。
雖然她的話聽起來離譜得像話本里編的,但這舉手投足的範兒,自動切換的貴族腔調,還真有幾分落魄貴族小姐的味道。
打頭的那個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艱難地擠出一個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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