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夫太郎猛地轉身。
幾步開外，站著一個銀灰色頭髮的女人。衣著乾淨得不像是羅生門河岸該有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正歪著頭打量他。
而她身後，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白頭髮。藍眼睛。
小梅。
妓夫太郎愣住了。
小梅從那女人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朝他揮了揮手，聲音細細的：“哥哥。”
妓夫太郎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斯薇特拉娜抱起手臂，慢悠悠地開口了：“原來你是她哥對吧？行，省得我到處找。”
她朝身後的小梅努了努嘴：“這丫頭說還有個哥哥，非要我等。等了半天，就等來個差點要跟那瘋女人拼命的。”
妓夫太郎的嗓子發緊，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把小梅……”
“買了。”斯薇特拉娜打斷他，“用一枚簪子，從那瘋女人手裡買下來了。”
她頓了頓，看了看妓夫太郎那副隨時要殺人的表情，又補了一句：“別這麼看我。你那妹妹好好兒的，一根頭髮沒少。”
小梅這時從她身後跑出來，幾步衝到妓夫太郎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哥，”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姐姐是好人。她給我買吃的了。熱的。”
妓夫太郎低頭看著懷裡這顆白毛腦袋，又抬頭看看那個抱臂站在幾步外的女人。
銀灰頭髮。陌生的臉。身上那套和服的料子，一看就不是羅生門河岸能見到的東西。
她圖什麼？在這地方，沒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他太懂了。“你……”他嗓子發乾，擠出幾個字，“你要什麼？”
斯薇特拉娜歪了歪頭，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好笑。“我要什麼？”她重複了一遍，然後指了指他懷裡的小梅，“這丫頭求我把你也帶走，說她哥哥會瘋掉的。我答應了。”
妓夫太郎愣住了。
“所以，”斯薇特拉娜聳了聳肩，“帶上你，算是附贈的。”
附贈的。
妓夫太郎站在原地，抱著小梅，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小梅從他懷裡抬起臉，仰著頭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哥，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妓夫太郎低頭看著這張臉。
髒兮兮的，瘦得下巴尖尖的，但眼睛亮得跟以前一樣——像小時候，她剛會走路那會兒，也是這樣仰著頭看他，伸手要他抱。
“……嗯。”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斯薇特拉娜己經轉身往巷口走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語氣依舊懶洋洋的：“愣著幹嘛？走啊。再磨蹭，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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