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只是奉命行事。但日子久了，她發現。小姐不一樣。
小姐會記得她喜歡吃什麼，偶爾多帶一份點心回來。小姐會在她累的時候讓她早點去休息，不用伺候。小姐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是有星星落在裡面。
小姐生就一副剔透心腸，天真爛漫，卻又溫柔可靠得令人心安。這世間縱有萬般好，也及不上小姐半分。小姐便是我心中的神明。是落在我身邊的神明。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發現自己的目光總是追著那個身影。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是去看小姐醒了沒有，晚上最後一件事是確認小姐蓋好被子。小姐笑，她也想笑。小姐皺眉頭，她心裡就難受。
她知道這是不該有的心思。她只是個丫鬟。小姐是小姐。但有些東西，攔不住。
此刻，看著小姐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阿縫悄悄把那些心思又往下壓了壓。
只要小姐平安喜樂就好。
只要能在小姐身邊待著就好。
別的不重要。
“……行了行了，”斯薇特拉娜笑夠了，擺擺手，“回去吧，我就是隨便想想，別瞎擔心。”
阿縫應了一聲，低頭退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她站在門外，沒有立刻離開。陽光落在走廊上，暖洋洋的。她抬頭看了看天，把眼底那點溼意逼了回去。然後，她轉身，繼續去做該做的事。
阿縫走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斯薇特拉娜在榻上躺了一會兒，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翻身起來，披上外衣往外走。
潘塔羅涅在書房。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窗邊看什麼東西，聽見動靜抬起頭，那雙笑眯眯的眼睛彎了彎。“怎麼，想我了？”
斯薇特拉娜翻了個白眼，在他對面坐下。“有正事。”她把那面鏡子掏出來放在桌上，沉默了兩秒，開口：“我不知道還能待多久。”
潘塔羅涅的笑容頓了一下。
“那東西——”她指了指鏡子，“隨時可能把我帶走。帶回提瓦特，帶回至冬。到時候小梅和妓夫太郎怎麼辦？”她把鏡子的事簡單說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帶走，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個月，但肯定不會是一輩子。
潘塔羅涅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得給他們找退路。”斯薇特拉娜繼續說，“要有足夠的權勢，錢財，勢力——大到不管我什麼時候消失，都沒人敢欺負他們。”
潘塔羅涅聽完，放下手裡的東西，微微側過頭。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臉上，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面容，此刻顯得格外安靜。
“娜娜。”他的聲音很輕。“不管還剩多久，能留在你身邊，對我來說，都是幸事。”
斯薇特拉娜愣了一下。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斯薇特拉娜看著他那雙笑眯眯的眼睛，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別過臉，耳尖微微有點熱。
這人說話怎麼這麼肉麻？！以前在至冬也沒見他這樣啊？！是江戶的水土養人還是他最近看什麼奇怪的話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