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個哆嗦,從懷裡摸出那面鏡子。“來,”她把鏡子舉到眼前,語氣兇巴巴的,“老實交代,還有多久?”
鏡面亮了一下,浮出一行字,筆畫看起來有點心虛:『……七天。』
斯薇特拉娜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兩秒。“然後呢?”
『然後潘塔羅涅回至冬,你回大正。』
她沒說話。
潘塔羅涅在一旁看著,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鏡子裡又浮出一行小字,筆畫扭扭捏捏的,像是在安慰:『……別難過嘛。』
斯薇特拉娜翻了個白眼:“誰難過了?”
『你表情都快哭了。』
“你一個鏡子看得懂表情?”
『當然看得懂。我什麼都知道。』
別太難過了,又不是見不到了……
斯薇特拉娜想反駁,卻發現無從下口。
她把鏡子往懷裡一塞,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了,知道了。七天就七天吧。”
“七天夠做很多事了。”潘塔羅涅笑眯眯的,“陪你逛逛,陪兩個孩子玩玩,把該安排的事情安排妥當,足夠了。”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輕得幾乎聽不見:“也是……最後陪你的時間了。”
斯薇特拉娜愣了一下。
最後。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莫名讓她心裡某個地方緊了緊。
“下次見面,”潘塔羅涅繼續說,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從容,“不知道要多久了。回去之後,還得注意注意那些同僚,尤其是某個該死的。”
他頓了頓,看向她,眼神里帶著點認真:“多託雷那個人,你離他遠點。”
斯薇特拉娜眨了眨眼:“博士大人?”
“嗯。”潘塔羅涅點點頭,笑容不變,但那笑意底下藏著點什麼,“那傢伙……不太正常。你記住就行。”
博士大人確實是畜生。這點她比誰都清楚。不是罵人,是客觀陳述。
光是人體實驗那檔子事,就夠他下十八層地獄了。在至冬的時候,那傢伙有一次突然點名要她去實驗室幫忙遞材料——說得輕巧,“只是遞幾份檔案”。
結果去了才發現,滿屋子瓶瓶罐罐裡泡著不知道什麼東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刺鼻味。她當時腿都軟了,差點轉身就跑。
不過每次讓她去實驗室,木偶大人都會跟著。
桑多涅話不多,就抱著手臂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幹活。偶爾博士多看她一眼,桑多涅就會往前站一步,擋在她和那張笑臉之間。
後來她才琢磨過來——木偶大人是故意的。只要博士開口要她去,桑多涅就“正好”有空,“正好”順路,“正好”想看看實驗進度。
哪來那麼多正好。木偶大人嘴上不說,但那份心思,她後來慢慢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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