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大名等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他在樹下站著,以為這位“大人”很快就會醒來。結果從日出站到日落,樹上那位連姿勢都沒換過。白色的裙襬垂在風中,偶爾被吹起一角,露出一截光裸的腳踝,腳踝上的金環在暮色裡微微發亮。
第二天,他在附近紮了營。不是他不想等,是手下的兵扛不住了。出征回來本來就累,又在這荒山野嶺站了一天一夜,有幾個己經開始翻白眼了。他讓人在離樹不遠不近的地方搭了簡易營地,自己還是守在樹下,困了就靠著樹幹眯一會兒,醒了就抬頭看看樹上的人還在不在。
在。一首都在。
第三天,他有點懷疑這位“大人”是不是真的睡著了。那棵樹上的葉子己經不知道枯榮了多少輪,他看著看著都快能背出規律了,發芽,舒展,枯黃,飄落,再發芽。像被人按了迴圈鍵,一圈一圈,永無止境。
就在他覺得自己可能要在這棵樹下站到老死的時候,樹上那位終於動了。
斯薇特拉娜緩緩睜開了眼睛。
金色的眼眸在暮色中亮了一下,她低頭,目光落在樹下那個男人身上。
這一次,不是之前那種漫不經心的“掃一眼”,而是真正的注視。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他,像在看一樣東西,不是看螻蟻的那種漠然,是看一件“或許有用”的東西時,那種帶著審視的打量。
大名被這目光看得後背一緊,膝蓋差點又軟了。
但他撐住了。
三天了,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斯薇特拉娜看了他幾秒,然後垂下眼,看向自己懷裡的鏡子。
她沒說話。只是看了那面鏡子一眼。
鏡子哆嗦了一下。
然後它飛了出來,懸在半空中,鏡面水光流轉,朝著樹下那個大名,浮出了一行字。
『你,所求何事。』
不是問句的語氣。是陳述句。是你可以說了的許可。
大名愣了一下。他看著那面會發光的鏡子,又抬頭看了看樹上的女人,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位“大人”,連跟他說話都覺得費勁。讓鏡子代勞。
他沒覺得被冒犯。
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他單膝跪地,低下頭,聲音沉穩:“在下懇請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鏡子懸在半空,沒有立刻回應。它微微側了側,像是在等主人的指示。
斯薇特拉娜靠在樹幹上,目光落在這個男人身上,看了幾秒。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但鏡子懂了。它浮出一行字:
『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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