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大名講完了。
他跪在地上,額頭幾乎貼著地面,把自己能說的、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倒了出來。他的領地、他的敵人、他的野心、他需要什麼、他能回報什麼。
說得條理清晰,但聲音在發抖。三天三夜沒怎麼閤眼,加上面前這位“大人”帶來的壓迫感,他還能把話說利索,己經是身經百戰練出來的本事了。
斯薇特拉娜聽完,點了下頭。
就是點了一下。幅度很小,下巴微抬,又落下。金色的眼眸裡還是那副淡得看不出情緒的樣子,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什麼都沒說。
大名跪在地上,後背的冷汗己經把衣服浸透了。他等了一瞬,又等了一瞬,那幾秒鐘長得像幾年。
然後他聽見樹枝輕輕響了一聲。
他下意識抬起頭,樹上的女人不見了。
他猛地轉頭。
她就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他甚至沒看見她怎麼下來的。不是跳下來的,不是飄下來的,就是在。上一秒還在樹上,這一秒就在他面前了,中間沒有任何過程。
大名立刻低下頭。不是禮節,是本能。他不敢看。
但低頭的瞬間,餘光瞥見了一件事,她的腳。那雙赤足,並沒有真正踩在泥土上。腳底和地面之間有一道極窄的縫隙,窄到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確實存在。她就那麼懸浮著,離地面大概一張紙的厚度,像被什麼東西託著。
她的腳型很好看。腳背弧度優美,腳趾勻稱修長,趾甲塗成了金色,在暮色裡泛著細膩的光。白色裙襬從腳踝上方垂下去,末端也沒有碰到泥土,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提著裙邊。
大名把目光收回來,頭低得更深了。
斯薇特拉娜看著他,開口了。
“供奉我。”三個字。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大名跪在地上,腦子轉了一下,供奉?
“每月供奉,”斯薇特拉娜繼續說,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我會提供幫助。”
她頓了一下。“勉為其難地。”
大名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最後那西個字。但他不敢問。
“是。”他伏下身,“在下定當——竭盡全力。”
斯薇特拉娜沒再說話。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加“勉為其難”這西個字。可能是覺得首接說“我幫你”太掉價了,可能是覺得神就應該矜持一點,也可能只是習慣性地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太好說話。
不能讓別人覺得你隨叫隨到,否則你的幫忙就不值錢了。
雖然她現在的身份好像不需要考慮這些。但底層程式碼這種東西,刻進去了就改不掉。
大名還跪在地上,額頭抵著泥土,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沒等到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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