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娜瓦放下茶杯，金色的眼眸在斯薇特拉娜身上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對了，”她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想起來了的隨意，“納貝是不是還沒見過你女兒？我叫她過來。”
伊斯塔露放下茶杯的動作頓了一下。
“不幹。”兩個字，乾脆利落，像一刀切下去不帶猶豫的。“她最近在研究什麼‘生命本質’，沒空。”
若娜瓦歪了歪頭：“就看看，又不搶。”
“不幹。”
“你這個人，”若娜瓦靠在椅背上，“怎麼當了媽還這麼小氣。”
伊斯塔露沒接話。她只是伸手，把斯薇特拉娜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動作不大，但意思很清楚，這是我的，誰也別想動。
斯薇特拉娜被拉得踉蹌了半步，站穩了，低頭看著母親那隻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伊斯塔露的手指修長白皙，正輕輕按在她的腕骨上。那力道不重，但也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在壁爐之家，那些姐姐們護著自己喜歡的東西時，也是這個姿勢。把娃娃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娃娃的腦袋，對任何想伸手的人說“不給你看”。
她現在就是那個娃娃。
“……母親。”她叫了一聲。
伊斯塔露抬眼看了她一下，沒說話，但手沒松。
若娜瓦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金色的眼眸裡寫滿了“嘖嘖嘖”。
“你剛出生就把她送走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戳人痛處的坦蕩，“好不容易找回來了，現在倒是護得緊。”
伊斯塔露的表情沒變，但按在斯薇特拉娜腕上的手指收緊了一點點。
“那不一樣。”她說。
“哪裡不一樣？”
伊斯塔露沒回答。
斯薇特拉娜站在兩人中間，看看左邊這位試圖搖人的姨母，又看看右邊這位不幹兩個字說得斬釘截鐵的母親，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像……怎麼說呢……
像動物園裡那隻被圍觀的猴子。
姨母想叫更多人來看。母親不想讓人看。
但她們討論的都是“看她”，不是“跟她說話”。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我本人就在這兒你們要不要問一下我的意見”，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算了。
在神明面前，凡人沒有意見。
她母親是神明，她姨母也是神明。她這個半路出家的，大概也沒什麼發言權。
鏡子在她懷裡悄悄亮了一下，浮出一行只有她能看見的小字：『主人，你現在看起來好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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