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薇特拉娜在神殿裡待了好一陣子。
說是一陣子，其實她自己也說不清過了多久。時之神殿沒有白天黑夜，穹頂上那輪金色的光暈永遠亮著，不增不減。
她試過數自己的心跳，數到幾千就忘了。反正時間在這裡是沒意義的東西，她母親就是時間本身。
這陣子她過得……怎麼說呢，被當成小孩子寵。伊斯塔露總是在她身邊。她坐哪兒，母親就坐她旁邊。她看書，母親就坐對面看自己的東西，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她餓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點心就出現在手邊。她困了，醒來身上永遠多了一條毯子。
斯薇特拉娜一開始覺得挺舒服的，後來覺得有點太舒服了。再後來，她覺得不太對勁了。
母親看她的眼神越來越黏。
不是那種媽媽愛你的黏，是那種你又要走的黏。她還沒說要走呢，伊斯塔露就己經開始用那種目光看她了，金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幽怨。不說什麼，也不問什麼，就是那麼看著。
斯薇特拉娜被看得坐立不安。她喝口水，母親看著她。她翻一頁書，母親看著她。她站起來伸個懶腰，母親還是看著她。
“……母親。”她終於忍不住了。
“嗯。”
“我要走了。”
伊斯塔露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金色的眼眸裡，那點幽怨又深了一層。
斯薇特拉娜後背發毛。
“那個，繼國家那邊……我還得回去看看。”她解釋，“人家供著我，我總不能一首不在。”
伊斯塔露還是沒說話。她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動作優雅，姿態從容，但那抿緊的嘴角，怎麼看怎麼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斯薇特拉娜頭皮發麻。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萬一說了，母親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她說不上來。萬一說了，母親跟她說“那你走吧”然後繼續用那種目光看著她，她想想就覺得受不了。
“鏡子。”
『在。』
“開門。”
鏡面亮了，光門在神殿中緩緩展開。門的另一邊，是繼國家那個普通的庭院，普通的夜色，普通的燈籠光。
斯薇特拉娜站起來，走到光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伊斯塔露還坐在那兒，端著茶杯，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那個表情，怎麼說呢……就是那種“你走你走，我不攔你，但我就是不太高興”的表情。
斯薇特拉娜深吸一口氣，邁進了光門。
光門在身後合攏。
庭院裡很安靜，夜風帶著桂花香。她站在廊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終於走了。
母親那個眼神，再看下去她怕自己心軟。
。了來回現發人的家國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