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見的，是感覺到的。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又籠罩在府邸上空了，像一朵看不見的雲，不沉不重，但一首在。
大名的貼身侍從最先察覺到，小跑著去書房稟報。大名正在看文書，聞言筆尖頓了一下，然後放下筆，整了整衣冠，快步往庭院走。
走到廊下，他看見了那位“大人”。她還是一身白裙，赤足，金色的眼眸在夜色裡微微發亮。站在廊下。
“大人。”他低下頭。
斯薇特拉娜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夫人今日臨盆，”大名說，聲音裡壓著一絲激動，“大人回來的正是時候，雙喜臨門。”
斯薇特拉娜眨了眨眼。
臨盆。哦，生孩子。她想起那個在府邸門口迎接丈夫的溫婉女人，肚子挺得老高。
“嗯。”她應了一聲，沒什麼表情，語氣也淡，“恭喜。”
大名深深低下頭。
斯薇特拉娜轉身往自己住的那個院子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男孩女孩？”
大名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主動問。“還不知，”他說，“產婆剛進去，還沒訊息。”
斯薇特拉娜點點頭，繼續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後，那個大名在原地站了很久。他抬起頭，看著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忽然覺得，
這位大人，好像比剛來的時候，多了一點什麼。
說不上來。
就是……沒那麼冷了。
斯薇特拉娜回到院子，在廊下坐下來，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不圓，缺了一角。但她覺得比圓的時候好看。
她靠著廊柱，閉上眼睛。耳邊隱隱傳來前院的嘈雜聲，腳步聲、說話聲、產婆的指揮聲。亂糟糟的。
但她沒覺得煩。
新生命要來了。
在這個她連年份都搞不清楚的時代，在這個她連地名都記不住的地方。
她睜開眼，看著那彎缺月，忽然想起母親。
下次回去，多待幾天吧。
她這麼想著，又閉上了眼睛。
（關愛空巢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