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最終只是應了一聲。
小女孩點了點頭，抱著兔子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雪，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外面冷，”她說，“進來吧。”
然後她就走了。
卡皮塔諾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門廊裡。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了。
不是不想留下來。是不能。
一個十歲的小丫頭，他總不能跟她說“跟我走吧，我保護你”。她又不認識他。就算她認識，他憑什麼？他是愚人眾的執行官，是手上沾滿血的人，是遲早要向神明揮劍的人。
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對一個孩子說“我保護你”？
他走了。
但他記住了那雙眼睛。
後來在木偶的茶會上又見了。她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吃著桑多涅烤的點心，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
桑多涅說她味覺愚鈍，浪費她的手藝，她就嘿嘿笑，也不生氣。他坐在長桌的另一頭，隔著滿桌的茶具和點心，看著她。那時候他己經知道她的名字了。斯薇特拉娜·雪奈茨芙娜。壁爐之家的孩子。
他在等她長大。等她長到足夠大，大到他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而不是像個覬覦孩子的怪人。
等她長到足夠強，強到即使他不在，她也能自己活下去。等她自己走到他面前來。他等了很久。後來她失蹤了。
後來他知道了更多。
現在他知道了全部。
時之執政的女兒。伊斯塔露的女兒。
他這輩子最想摧毀的，就是神明。
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故國被神明摧毀，親眼看著那些他發誓保護的人在神明面前化為塵土。他活著的意義之一，一生中最重要的目標，就是向神明覆仇。
他立下的誓言，終有一日，要讓天上的神明付出代價。為此他加入了愚人眾，成了冰之女皇的利刃，等了數百年。
然後他遇到了她的女兒。
神明的女兒。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斯薇特拉娜歪了歪頭，看著他那隻的手。“你手疼不疼？”她問。
卡皮塔諾頓了一下。“……不疼。”
“哦。”斯薇特拉娜收回目光，喝了口茶，“那你站著吧。我歇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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