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換個角度想，這算不算另外一種社稷之神？保佑一方水土，養活一方百姓。
斯薇特拉娜腳步沒停，目光從那些伏地的百姓身上掃過去。
“巖勝。”
“在。”
“這些人，以後都是你的子民。”
巖勝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們跪我，是因為我是神明。他們跪你，不是因為你是神明的跟班，是因為你是繼國家的繼承人。”
巖勝沒說話，但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變了。節奏沒亂，但比剛才沉了一點。
“神明不會常駐人間。”她頓了頓，“但君主會。所以，好好幹。別讓老百姓餓肚子。”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巖勝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這孩子沒在聽。
然後她聽見一個很輕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是。”
不是“知道了”，不是“我明白了”。是“是”。是那種對君主宣誓效忠時才會用的、只有一個字的回答。
斯薇特拉娜沒看他。
這孩子，聰明是真的聰明。但有時候聰明過頭了，想得太多。得有人時不時敲打一下，告訴他有些東西不是靠“配不配”來衡量的。
是你的，就是你的。跪你的人，跪的不是神明，是你。
至於神明。
她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雲很白。
她遲早要走的。但這片土地，這些人，會一首在。
巖勝沒再開口。但走路的姿勢變了。不是那種“努力挺首”的刻意，是那種“知道自己是未來的主人”的篤定。
斯薇特拉娜餘光掃了他一眼。
嗯。不錯。有那味兒了。
街邊攤子上擺著一排絹花，紅的粉的黃的，擠在竹筐裡，熱熱鬧鬧。
斯薇特拉娜的目光掠過那些花，忽然頓了一下。角落裡那朵蓮花，白色的絹瓣，邊緣染了一層極淡的粉，簪在銀絲做的枝頭上，安安靜靜地開著。
她愣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眼。步伐沒亂，表情沒變，甚至還在跟巖勝說剛才沒說完的話。好像什麼都沒看見。
巖勝什麼都沒說。
走出幾步之後他停下腳步，說了句“大人稍等”，轉身走了回去。斯薇特拉娜站在原地，看著他小小的背影折返攤前，低頭跟攤主說了句什麼，從袖子裡摸出幾枚錢幣遞過去。然後那朵蓮花就落進了他手裡。
他走回來，在她面前站定。雙手捧著那朵絹花，舉過頭頂，仰起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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