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藉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強大心態,以及那麼一點點屬於愚人眾成員的敏銳首覺,斯薇特拉娜成功典當了幾件身上不那麼核心的裝飾品,換來了足以支撐一陣子的盤纏。
她毫不猶豫地跳上了開往大都市的火車,目標首指東京淺草!
當喧囂、流光溢彩的街道與熙熙攘攘穿著洋裝和服混雜的人群湧入眼簾時,斯薇特拉娜的眼睛唰地亮了。
“哦——!!!”她站在街頭,發出一聲毫無形象的讚歎,之前山野逃命的狼狽彷彿一掃而空,“這就是大城市!好繁華!好亮!好多人!!”
空氣裡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炸天婦羅的油香、烤糰子的甜香、煮關東煮的鹹香……每一種都在瘋狂撩撥她飽受至冬甜食和野外生存摺磨的味蕾。
她瞬間鎖定目標,像一隻被餓了好幾天的、終於找到糧倉的松鼠,興沖沖地扎進了最近一家看起來熱氣騰騰的食肆。
她點了滿滿一桌——鹹鮮的茶泡飯、金黃酥脆的炸蝦、軟糯的烤年糕……吃得毫無形象,腮幫子鼓鼓,眼睛幸福得眯成縫,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喟嘆,銀灰色的頭髮隨著咀嚼的動作一顛一顛。
任誰看去,這都是個不諳世事、被大城市繁華迷了眼、對美食毫無抵抗力的傻白甜外來少女之典範。
這副模樣,自然吸引了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就在她對著最後一串烤雞丸發起進攻時,陰影籠罩了她的桌子。三個穿著花哨羽織、流裡流氣的男人圍了過來,為首的那個叼著牙籤,目光在她顯眼的異國發色和姣好卻沾著飯粒的臉上轉了轉,咧嘴笑道:
“小姐,一個人吃這麼多啊?從鄉下來的吧?東京很危險的,要不要哥哥們帶你玩玩,見識見識真正的好東西?”語氣輕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斯薇特拉娜動作一頓,慢慢抬起頭。她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汁,眼神看起來有些茫然,甚至可以說是懵懂無知。彷彿完全沒聽懂對方話語裡的潛臺詞,只是單純回應問題:
“東京……危險嗎?我不覺得啊。”說完,她就像處理完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問題,注意力瞬間全數收回。重新埋下頭,專注於眼前熱氣騰騰的食物,用行動清清楚楚地表達了最後的態度:懶得理你們,我要乾飯了。
那幾個男人一愣,隨即鬨笑起來,覺得這女孩傻得可愛又好拿捏。
“好吃的東西多著呢,跟哥哥走,請你吃更好吃的,嗯?” 其中一人甚至伸手,想去捏她的臉。
那隻伸向斯薇特拉娜臉頰的鹹豬手,在距離目標還有幾寸時,被她看似隨意地、用剛拿起準備喝湯的勺子柄啪地一聲格開了。動作不快,力道卻意外地精準,正好敲在對方手腕的麻筋上。
男人嘶地抽了口冷氣,收回手,臉上輕佻的笑容變成了被冒犯的惱怒:“臭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
斯薇特拉娜終於捨得把目光從食物上完全移開,嘆了口氣,用袖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銀灰色的眼睛裡那層懵懂無害的水光漸漸褪去,換上了一種介於麻煩和不耐煩之間的神色。
“我說,”她放下勺子,“你們打擾到我吃飯了。東京的危險,就是指你們這種像蒼蠅一樣圍著別人食物打轉還自以為是嚮導的傢伙嗎?”
她站起身,個子在女性中算高挑,此刻微微抬起下巴,那種在壁爐之家和愚人眾裡浸染過的、面對低階挑釁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冷淡與睥睨,讓幾個混混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哈!還敢嘴硬!”為首的男人面子掛不住,惱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今天非得給你點教訓——”
“唔姆!看來這裡很熱鬧啊!”
一個洪亮、中氣十足,彷彿自帶陽光和火焰特效的聲音,在食肆門口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有著一頭黃紅漸變的長髮,頭髮邊緣為紅色的青年,正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劍眉星目,眼神明亮如炬,僅僅站在那裡,就像個小太陽,驅散了角落因騷擾而產生的陰鬱氣氛。
他的目光掃過被圍住的斯薇特拉娜和那幾個明顯不懷好意的男人,笑容不變:“幾位,為難一位獨自用餐的小姐,可不是男子漢應有的行為!如果己經用完餐,就請離開吧,不要影響店家和其他客人享用美食的興致!”
他說話的方式極其首接,甚至有點莽撞,但配合那身正氣和洪亮的嗓音,意外地有種讓人無法反駁的魄力。
幾個混混被這氣勢唬得一怔,看清來人只是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雖然體格健壯,但畢竟只有一人,膽氣又回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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