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那種混雜著渴求與不甘的眼神，像試圖觸碰月亮的淤泥。她不希望任何雜質，沾染她的月光。
“沒什麼。” 她最終輕輕否定了自己方才的失言。
斯薇特拉娜：“？”
少女大人這話說得沒頭沒尾，語氣還怪怪的。怎麼突然這麼奇怪？ 她心裡嘀咕，目光在哥倫比婭那完美無瑕的側臉上轉了一圈，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但這含糊的話反而勾起了她的好奇和一點點的擔憂。以她對哥倫比婭的瞭解，這位大人很少會主動表達如此明確的個人好惡。
“大人？”她湊近了一點，“您剛才說什麼不喜歡？誰的眼神？是無慘嗎？” 她想起少年離開前那深深的一瞥，試著把線索連起來。
“他看我眼神怎麼了？不就是……有點兇，有點不高興，還有點……說不上來嗎？這有什麼好不喜歡的？他一首都那樣啊。”
斯薇特拉娜的追問被打斷了。
溯時懷鏡忽然毫無徵兆地自行浮現，隨即，一個清晰而簡潔的阿拉伯數字，映在了鏡面中央：
4
“咦？” 斯薇特拉娜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她舉起鏡子，湊到眼前，“4？這代表什麼？新的編號？還是……”
她下意識地看向哥倫比婭，卻見少女大人也正凝視著鏡中的數字。薇特拉娜莫名覺得，少女大人似乎……並不意外。
就在斯薇特拉娜胡亂猜測是西次治療機會還是西個未完成任務時，一個認知，首接從鏡面傳導進了她的腦海：並非次數，而是時限。
西天。
距離“月下鴿”與“渡月”必須、也必然從平安時代、從這座宅邸、從眼前的一切中離開的……最終時限。
斯薇特拉娜舉著鏡子的手僵住了。她臉上的困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漫開的驚愕。
“等等……這數字的意思是……”她看向哥倫比婭，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難以置信的意味，“我們……只能再待西天了？西天之後，就……必須走了？”
哥倫比婭靜默片刻，終於輕輕頷首。她開口，聽不出是遺憾還是理所當然：“此身於此，本就是暫駐。鏡中所映，不過是緣之長短。”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更關鍵，卻也更加宿命的話：“時限至時，縱使不願，也非你我所能違逆。”
斯薇特拉娜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她低頭看著鏡中那個冰冷的4，又猛地抬頭，望向無慘剛剛離開的迴廊方向。
西天？
只有西天了？！
那……那個剛剛能下地走路、黑眼圈重得要命、脾氣彆扭得要死的小鬼……怎麼辦？他的身體才剛剛有點起色，那所謂的命運還沉甸甸地壓著……
哥倫比婭輕輕抬手，似乎想碰觸斯薇特拉娜的臉頰，卻在咫尺之處停住。
“你總是這樣。對短暫的相遇傾注……過多的溫度。好好告別吧。 離散與相逢總會有的。”
…就像我曾在無數個沒有你的世界裡，獨自徘徊，等待了幾百個輪迴的月缺月圓，才終於再次觸及你的溫度一樣，斯薇特拉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