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的都是能接的話，反倒讓人沒那麼拘束。
她也就順著答，儘量說得穩一點。
“還行，最近事情不多，都能扛住。”
“吃飯有時候顧不上，回頭會補。”
“晚上睡得晚，熬夜也習慣了。”
她說一句，張老就點一下頭，沒追著問。
師母坐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都是家裡人的口氣，問她愛不愛吃辣，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是不是愛喝茶，聽得林念都快覺得自己真是來串門的。
曾導在一旁沒說話，就是用手擋著嘴角偷吃點心，像怕被師傅看見一樣。
林念餘光掃到他那動作，心裡又是一陣想笑。
她以前只覺得曾導講話首，脾氣也衝，沒想到回到老師家裡，這麼順手就被拿住了。
聊了幾句家常，話題就慢慢往別處拐了。
張老提了幾句以前臺裡的事，說起一些老節目、老規矩，語氣還是平平的，可一開口，林念就聽出門道來了。
他不是隨便聊聊。
是每一句都知道分寸。
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什麼時候該點到為止。
她聽著聽著，心裡就更老實了。
她本來還想，老一輩的人大多就是講情面，來家裡坐坐，吃頓飯，客氣幾句也就過去了。
可張老猶如指點江山一般，同曾導說起最近的播出、排片、稿子、臺裡協調這些事的時候，明顯不是外行隨口插話。
林念聽得出來，這位是有真東西在身上的！
而師母，更不是隻會在家裡招呼人的那種。
她沒怎麼搶話，可每次接話都很準。
張老說到某個老節目時，她能接上時間；
說到某次臺裡調人，她也能補上一句當時的情況。
她不急著說多，偏偏每次一開口，就把事說順了。
林念越聽越覺得，張老夫妻是一個比一個不簡單。
曾導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剛開口就被師母看一眼，又老實閉上嘴。
林念看見這一幕，心裡那點緊張徹底變成了別的東西。
她開始覺得，今天這頓飯，怕是比她想的要有分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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