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奶奶盯著螢幕。
魏雪的眼睛裡有光。
不是舞臺燈，不是鏡頭反光，是她自己的光。
這光她太熟了。
小時候魏雪唱跑調，是這樣的光。
第一次被合唱團選上，抱著通知書回家，也是這樣的光。
後來父母沒了，孩子把自己關在屋裡，好幾天不唱歌。
老太太以為那盞燈也要滅了。
可再後來，魏雪在廚房門口小聲哼歌，她聽見了，躲在屋裡沒敢出去。
她怕自己一出去，孩子就不唱了。
現在那點光又在螢幕裡亮著。
她忽然想問自己，到底是娛樂圈會吹滅它，還是她把門關得太緊，也會把它悶滅。
這個問題一出來，她就不敢往下想。
老太太的眼淚沒有預兆地掉了下來。
一顆接一顆，掉在手機螢幕上，打在魏雪的臉上，暈開了一圈細細的水紋。
她趕緊用袖口去擦。
越擦越花，魏雪的臉在螢幕上變得模糊。
她有點急，又怕按錯了，把影片關掉，只能停著手，看著那張被水痕隔開的臉。
她想起意外離世的兒子兒媳。
他們要是在，會怎麼選？
兒子以前最疼魏雪。
魏雪唱歌跑調，他也能坐在小板凳上鼓掌，說我閨女以後能上電視。
兒媳嘴上嫌他慣孩子，轉頭就把魏雪唱歌的影片存起來。
那時候誰都沒把這話當真。
上電視多遠啊，像隔著好幾條街，走也走不到。
可現在，魏雪真的站在電視裡那樣的舞臺上了。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螢幕，指腹在魏雪的臉上停了一下。
孩子好像真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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