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姐的手指沾了遮瑕膏,輕輕點在白浩宇脖頸、顴骨的淤青上。動作不算溫柔,但很仔細,一下一下地把青黃色蓋住。然後又在他嘴角點了一下,把最後一點痕跡也遮掉了。
她退後一步,看了看,又補了兩下,才把化妝箱合上。
“行了。看不出來了。”
林念看著趙姐。趙姐沒有看他,把化妝箱塞回抽屜裡,背對著他說:“去吧。別遲到了。”
林念點了點頭:“謝謝。”
趙姐沒回頭,將化妝箱裡的東西拿出來又整理又放回原位,反覆多次,沒再抬頭。
小姑娘帶著林念往等候室走。走廊很長,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走到拐角的時候,小姑娘忽然停下來,轉過身。
“白老師。”
“嗯?”
“那些傷……”她的聲音很輕,“疼不疼?”
林念看著她。小姑娘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忍了很久。
“不疼了。”林念揚起笑,語氣安慰。
小姑娘的嘴一癟,差點哭出來。她慌忙轉過身,快步往前走,聲音從前面飄過來,有些發悶:“這邊走,快到了。”
林念跟在她後面,沒有再說話。
走廊的盡頭是等候室。小姑娘推開門,側身讓他進去,低著頭不敢首視他的眼睛。
林念走進去之前,停了一下。
“謝謝你。”
小姑娘一愣,連忙搖了搖頭,轉身跑了。
等候室不大,裡面己經坐了七八個人。有人在練聲,有人在刷手機,有人在跟經紀人低聲討論。
不難看出每個人都十分精心地收拾了。
林念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襯衫。熨過的褶皺很平整,領口很乾淨。雖然不是什麼名貴的料子,但穿在身上,比之前那件舊西裝舒服多了。
她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候場區安靜了一秒。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有人在打量她,有人在迴避她,有人在用餘光偷偷觀察她。
她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把揹包放在腳邊。
“他就那個家暴犯?”一個年輕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壓得很低,但候場區太安靜了,所有人都聽得見,“他怎麼還有臉來?”
另一個聲音接話,同樣壓低了,帶著笑意:“人家是來賣慘的,順便反咬前妻一口。方瑤不是說了嗎,他海選就跑調。”
“跑調的人來唱歌,這節目是搞笑的吧。”
“噓,小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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